工厂里的机器依旧轰鸣着，金属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像是某种无形的节奏，敲击着我的神经。我盯着那个自称“影子”的男人，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仿佛能看透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说你不愿意被‘剧情’摆布，”我缓缓开口，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微弱，“那你又为什么找上我？”

影子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我和父亲之间扫过，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工厂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因为你，还没有被彻底同化，”他低声说道，语气带着某种诡异的笃定，“你……还保留着抵抗剧本的‘原始意志’。”

我皱了皱眉，听不懂他说的“剧本”到底是什么玩意。那种被人盯着命运走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清晰地笼罩过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忍不住低吼，声音中带着怒火和警惕。

影子轻笑了一声，那种笑容不带温度，只带嘲弄与冷漠。“我说的是，我们这个世界，早就不是我们自己的了。你以为的灾难、战争、奇迹、英雄……不过是一场被预设的戏。幕后，是一套名为‘系统’的操控框架，而它，依赖的正是——剧本。”

他顿了顿，忽然向前一步，距离我更近了些。他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只能我听见的地步：

“我们称它为：世界观维持点。”

那一瞬间，我脑海嗡地一声，仿佛什么沉睡的意识正在被唤醒。

“每一个‘穿越者系统’的背后，都有一个剧本内核，它以一整套世界观逻辑自洽维持运转。”影子缓缓道，“比如：‘主角必须无敌’、‘反派必败’、‘女主必须爱上男主’。这些，就是维持点。一旦这些点被破坏，剧本就会开始出错，系统就会开始出bug。”

“所以你们……就是为了破坏这些点？”我低声问。

他点点头。“我们叫自己‘影子’，因为我们不能光明地存在。我们靠不断让剧本错乱，削弱系统，寻找……一个终结点。”

我盯着他，眉头紧皱。“那你找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能帮上忙？”

影子的眼神这次第一次认真了几分，“不，我们需要你。”

“我？”

“你是‘剧本’中少数没有绑定路径的存在，”他说，“你身上还有自由意志的残留——而这在如今的世界，已经极为罕见。你可能并不特殊，但你尚未被完全吞噬，这就够了。”

“但我们不确定你会不会成功，我们只是赌——赌你至少不会第一时间出卖我们。”

我沉默了。他没有说我是什么救世主，没有说我注定能打破一切，他只是说——他们需要我，而我，或许还能反抗。

怎么开始？”我终于开口，语气冷静下来。

影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开始之前，”他说，“你得知道……这不是一场游戏。”

他从斗篷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轻轻一按，盒盖弹开，露出里面一块黑色晶片。晶片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像某种扭曲的玻璃，隐约能看到剧本文字在其内部交错闪烁。

“剧情干扰晶片。能在短时间内屏蔽‘剧本’的感知，让你在系统监控下短暂隐形。”

我眯起眼，盯着那枚晶片，“你们是怎么弄到这种东西的？”

影子沉默了一秒，然后语气微沉地说道：

“这不是量产品。它是我们首领亲自制造的——代价极高。”

“你们首领？”我低声重复。

“他也是穿越者。”影子的声音有些复杂，“但和那些绑定剧本的穿越者不同，他……拒绝扮演系统给他的角色。觉醒后，他发现自己能触碰一条独特的能力：‘剧情与现实的夹缝’。”

“夹缝？”

“是的，一种极短暂、极危险的缝隙。他在夹缝里抓取‘未被使用的可能性’，换句话说——他从剧本的漏洞里，硬生生撕出一点现实空间，然后封装成这枚晶片。”

他轻轻合上盒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制造一枚，都要让他……削掉一段记忆，甚至一次存在感。他正在一点点被世界‘忘掉’。”

我神情微变，“他还活着？”

影子点头：“我们还记得他，说明他还在。但也不知道还能记多久。”

空气顿时沉了下来。机器的轰鸣像从远方压过来，带着某种工业时代的疲惫与肃杀。

“这些晶片，是用命换来的。”影子低声说，“所以我们每次干预，都必须慎之又慎。”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而且……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我看向他，心中升起不安。

“我们怀疑，剧本系统内部存在某种‘监控意识’。我们称它为——‘注视者’。”他盯着我，“干扰次数多了，位置偏差太大，剧情变化过猛，就会被它‘盯上’。”

“之后呢？”

“没人知道。我们失去过九个影子成员。他们不是死亡——是被‘移除’。世界重置了他们的痕迹，连我们都差点忘了他们的存在。就像……他们从未出生。”

我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现在接受，就等于走进一个永远被狩猎的黑暗森林。

我不是救世主。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系统，甚至连个能信赖的人都没有。

我只知道，再不反抗，我连‘自己’也会慢慢丢失。

我低头看着那枚晶片。

它沉静地躺在金属盒中，就像某种黑色种子，等待着我将它种下，引发……崩坏。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它冰冷的表面。

“如果我被盯上，也会这样被抹除吗？”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中多了一丝……遗憾？还是敬意？

第3章：影子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