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体育馆的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摩擦地面的焦灼气息。五班的男生们围在场地边缘,看着公示栏上刚贴出的赛程表,脸色一个个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怎么偏偏是他们班?”沈一航攥着球衣下摆,指节泛白,“刘楚然那队上周刚赢了四班,气焰嚣张得很。”
体育委员突然一拍篮球,橡胶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怕什么?正好让他们看看五班的厉害。”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靠栏站立的陆柏安身上,“主力得分就靠你了,陆柏安。”
陆柏安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周围渐渐围拢了些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过来,有人提到“夏未沫”三个字时,声音压得格外低。
“听说上次刘楚然故意撞了夏未沫,还嘲讽她……”
“太过分了,这次可得好好教训他们。”
议论声里藏着的愤懑像细小的火星,落在五班男生心里,瞬间燃起一簇火。体育委员清了清嗓子:“沈一航,你负责盯死刘楚然,别给他突破的机会。”他又指向其他人分配任务,最后拍了拍陆柏安的肩膀,“剩下的,看你的了。”
放学后的操场总带着点躁动的温柔。五班的男生们聚在篮球架下,篮球在掌心转得飞快。“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猜到我们的战术。”张书家蹲在地上画战术图,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洞,“不如我们换个暗号?”
陆柏安运球的动作顿了顿:“怎么换?”
“三分球叫T,两分叫W,一分罚球叫O。”沈一航突然开口,他捡起个石子在地上划着,“他们听不懂,我们也好打配合。”
陆柏安挑眉,指尖转着的篮球稳稳停在掌心:“行。”
训练时的汗水浸透了球衣,贴在后背勾勒出紧实的线条。班主任抱着教案经过,远远就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她笑着摇头走近:“你们这帮小子,打起球来比上数学课精神多了。”男生们嘿嘿笑着停了手,她又看向场边抱着笔记本的夏未沫和许念希,“正好,你们俩跟他们关系近,比赛当天就负责递水吧?”
夏未沫笔尖一顿,抬头时正对上陆柏安投来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应了声“好”,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比赛当天的体育馆座无虚席。当两队球员面对面站在中线两侧时,空气仿佛凝固了。刘楚然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目光扫过五班阵容,最后落在陆柏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陆柏安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裁判抛起篮球的瞬间,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刘楚然跳得又快又高,指尖刚要触到球,却被陆柏安捷足先登,篮球带着风声落入沈一航手中。
比赛开始得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刘楚然的动作又快又狠,好几次故意用手肘撞向陆柏安,裁判的哨声吹了一次又一次。夏未沫坐在观众席前排,手心捏得全是汗,看着陆柏安被撞到肩膀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比分咬得死死的,你追我赶,始终没能拉开差距。计时器的数字一点点减少,最后两分钟时,电子屏上的数字赫然显示着45:45。
看台上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替补席上的张书家急得直跳脚,突然扯开嗓子喊:“陆柏安,T!”
陆柏安正被两名防守队员夹击在三分线外,听到喊声的瞬间,眉骨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想起训练时张书家趴在战术板上的样子——“T就是三分球,记住了!”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陆柏安突然一个侧身,篮球在指尖划出漂亮的弧线,避开防守队员的瞬间,他起跳、抬臂,动作行云流水。
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和终场哨声同时响起。
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五班的同学涌进球场,把陆柏安团团围住,沈一航勾着他的脖子晃了又晃:“牛逼啊你!”
陆柏安拨开人群往外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却挡不住眼底的亮。夏未沫正站在场地边缘,手里握着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恭喜!”她递过水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一下。
陆柏安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夏未沫,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浅浅的笑:“谢了。”
远处,刘楚然把球衣狠狠摔在地上,眼神阴鸷。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此刻的体育馆里,只剩下五班的欢呼,和少年少女之间悄然蔓延的、比阳光更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