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的预备铃刚响过,夏未沫的座位周围已经围了半圈人。
“未沫,这道完形填空的最后一个空,为什么选C啊?”后排的男生举着练习册挤过来,胳膊肘差点撞到许念希的桌角。许念希啧了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给夏未沫腾出更多空间:“我说你们,就不能分批来吗?我们家未沫快被你们挤成相片了。”
夏未沫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句子结构分析,闻言抬头笑了笑:“没事,一道题很快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指尖划过题目时,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不远处的另一个英语课代表张琪,桌前却空无一人。她把练习册摔得啪响,眼神扫过夏未沫那边时,带着点说不出的别扭。其实张琪的英语成绩比夏未沫还好些,但她总爱把“这么简单都不会”挂在嘴边,问她题的人渐渐就少了。
“夏组长,”陆柏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轻轻放在夏未沫桌角,“刚在楼下小卖部看到的,给你。”他的指尖擦过瓶身的水珠,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
夏未沫愣了愣,说了声谢谢,刚要拧开瓶盖,又被一道题截住了注意力。陆柏安也不急,就靠在旁边的桌沿上,看着她给同学讲题。她讲题时很认真,眉头会微微蹙起,讲到关键点时,食指会轻轻点着练习册上的单词,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光晕。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自从英语老师搞了学习小组,夏未沫这里就成了全班的“英语咨询站”。起初只是小组内的几个人,后来别的组的也来,到最后连隔壁班都有人托关系来问她题。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英语老师在班上笑得合不拢嘴:“咱们班英语段排名从第六冲到第四了!特别是基础薄弱的几个同学,进步很明显!”全班鼓掌时,老师特意看了眼夏未沫,眼神里满是赞许,“这离不开大家的互助,更要谢谢夏未沫同学,耐心帮了很多人。”
夏未沫脸颊微红,悄悄往陆柏安那边瞥了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亮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英语成绩的提升像个信号。其他老师见状,也纷纷效仿搞起了学科互助。数学老师让班里的学霸带基础差的,物理老师组织了错题分享会,连最让人头疼的化学,也有人主动组了背诵小组。整个班级的氛围像是被重新调配过,原本课间吵吵闹闹的走廊,现在总能看到凑在一起讨论题目的身影。
两个月后的期中考试,成绩单贴在布告栏上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夏未沫挤不进去,正踮着脚张望,陆柏安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张打印的总分排名,指给她看:“咱们班总分段排第三了。”
夏未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又往下扫了扫,看到许念希和沈一航的名字都往前挪了不少,眼睛弯成了月牙:“太好了。”
“就是有些人,”陆柏安的视线掠过几个几乎没变动的名字,语气平淡,“还是老样子。”
夏未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的学校不算重点,班里总有几个抱着“混过高中”想法的同学,老师找谈过几次话,没什么效果也就不再强求了。
周五的晚自习,格外安静。老师都去开年级会了,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夏未沫、陆柏安、许念希和沈一航凑在一块,围着一道数学压轴题讨论。
“我觉得辅助线应该这么做。”沈一航在草稿纸上画了条虚线,许念希立刻摇头:“不对,这样证不出来全等。”
夏未沫咬着笔杆,眉头微蹙:“或许可以用坐标系?”
陆柏安看着她写在草稿纸上的坐标公式,忽然开口:“这里的y轴应该往左移一格,计算会简单点。”他的手指伸过来,轻轻点在她写的数字旁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页传过来,夏未沫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好像是诶,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赶紧擦掉重写,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给教室里的每个人都镀上了层柔和的边。许念希和沈一航还在为一个步骤争得面红耳赤,陆柏安则低头看着夏未沫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好。有解不出的难题,有冰镇的汽水,还有身边这个认真的姑娘,一切都像被精心调过的滤镜,温柔得让人想把时间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