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阳光格外慷慨,把梧桐树叶晒得发亮,也给操场上涌动的人潮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运动会的喧闹像潮水般漫过整个校园,加油声、哨子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广播通知,交织成一首活力十足的交响曲。
陆柏安站在跳高场地旁,白色运动T恤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露出流畅的肩线。他转了转手腕,目光扫过横杆,神情专注。旁边不远处,几个女生正红着脸小声议论,手里攥着没开封的矿泉水,眼神却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这个转来才几周的男生,凭着清隽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形,轻易就成了全校公认的“校草”,走到哪里都自带焦点。
“陆柏安!”
夏未沫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她抱着一本书,站在不碍事的地方,有些无措地看着被女生们隐隐围住的他。她体育不好,干脆什么项目都没报,本想安安静静当个观众。
陆柏安闻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弯了弯,几步朝她走过来。“你怎么在这?不去看台上坐着?”
“我……随便逛逛。”夏未沫把书往怀里紧了紧,“你快比赛了吧?”
“嗯,马上。”他看着她,忽然说,“那等我比完,你来给我送水好不好?”
夏未沫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
“那说定了。”陆柏安笑起来,眼里像落了星星,“我先过去了。”
他转身回到场地时,又引来了一阵更明显的骚动。夏未沫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手指,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运动会正式开始后,各个项目同时进行。巧的是,许念希报名的趣味比赛“三人两足”,正好和陆柏安的跳高在同一时间段。
许念希绑着布条跑完最后一段,冲过终点线后松了口气,一眼就看到了跳高场地那边刚完成一次完美过杆的陆柏安。她甩开队友,小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陆大校草,”许念希挑了挑眉,冲那些还在偷偷看他的女生努了努嘴,“没想到你迷妹还挺多啊,这阵仗,啧啧。”
陆柏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没说话。
许念希被他这眼神逗笑了:“行,不调侃你了。好好比,争取拿个第一,别辜负你这些粉丝的期待。”
陆柏安没接话,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赛场上。发令声响,他助跑、起跳、腾空,身体像轻盈的燕子般掠过横杆,动作干净利落。场边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女生们的尖叫声尤其响亮。
夏未沫站在人群外,也忍不住跟着松了口气,心里替他高兴。
跳高比赛一结束,陆柏安刚落地,还没站稳,周围的女生就涌了上来,手里的水递到他面前,七嘴八舌地说着“陆柏安你好厉害”“喝我的水吧”。
夏未沫手里也拿着一瓶水,是她特意去小卖部买的,此刻却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退,悄悄站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里。她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根本挤不进去,也不好意思去挤,只能攥着那瓶水,看着陆柏安被围在中间。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眉头微蹙,像是在婉拒。下一秒,夏未沫就看到他微微侧身,脚步轻快又自然地避开了递过来的各种水和毛巾,动作“丝滑”得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径直从人群缝隙里穿了出去。
只是他走得太急,目光下意识往看台上扫,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夏未沫看着他匆匆跑上看台的背影,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自己没被看到——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那么多人面前递水。
陆柏安在看台上找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拉住一个同班的同学问了句,才知道夏未沫好像往操场角落去了。他心里一动,立刻转身又跑了下去。
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光线被树叶切割成斑驳的碎片。夏未沫正低着头,用脚尖轻轻踢着地面,手里还捏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瓶身已经被她的手温捂得有些热了。
“咚。”
一声轻响,有人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夏未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陆柏安站在面前,额角还带着薄汗,气息微喘,显然是跑过来的。
“敲我干嘛?”她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抱怨道。
陆柏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嘟的嘴,忍不住笑了,声音带着点笑意:“怎么还不能敲啦?”他往前凑了凑,眼神明亮,“敲坏了我负责。”
夏未沫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被晒得熟透的苹果。她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心脏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空气中都仿佛飘着甜甜的味道。
陆柏安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跑哪儿去了?找了你半天。”
“人太多了……”夏未沫小声说。
“下次别躲这么远。”陆柏安看着她,语气认真,“我说了让你来给我送水,自然是等你的。”
夏未沫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愣了愣,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向上弯了弯。远处的喧闹还在继续,但这一刻,这个小小的角落,仿佛被隔绝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又温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