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续篇：糖纸里的约定

护士来换药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病床上的男生握着女生的手，女生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纸。

　　“家属先出去一下吧。”护士笑着说。

　　付万佳赶紧站起来，手却被魏敬明轻轻拽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没说出口的挽留，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我就在外面等。”付万佳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软。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付万佳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给林晓发消息：“他没事了，就是太累了，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今晚在同学家住，别担心。”

　　林晓秒回：“大小姐你可算想起我了！放心，阿姨那边我搞定了，你照顾好他，缺钱缺人随时喊我！”后面跟了个挥拳头的表情包。

　　付万佳笑着回了个“爱你”，心里暖烘烘的。她想起刚才在病房里，魏敬明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其实我存你的号码时，想写‘星星’，又觉得太矫情，就只写了个‘星’。”

　　原来安静的学霸，也有这么别扭又可爱的一面。

　　护士出来时，手里拿着魏敬明的手机：“他说让你把这个带进去，密码是你生日。”

　　付万佳愣了一下，脸颊突然就热了。她拿着手机走进病房，魏敬明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肤色衬得柔和了些。

　　“护士说你把密码改了？”她把手机递过去，故意逗他，“不怕我偷看你相册啊？”

　　魏敬明接过手机，没说话，只是点开相册，往她面前递了递。相册里没什么照片，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点开后，全是她的照片——有她在图书馆打瞌睡的侧脸，有她举着油条傻笑的样子，还有那张她偷拍的、他沾着白糖的嘴角。

　　最后一张是昨天拍的，病房窗外的天空，他用修图软件在上面画了颗小小的星星，旁边写着：“等它亮起来，我就回去。”

　　付万佳看着那些照片，鼻子突然又酸了。她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摸出颗糖，是颗葡萄味的，塞进他嘴里：“甜不甜？”

　　魏敬明含着糖，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比糖还亮。

　　那天晚上，付万佳没地方去，就在病房的折叠床上对付了一夜。她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给她盖了件衣服，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点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轻轻的翻书声吵醒。魏敬明正靠在床头，翻着她带来的星轨本，指尖划过她添的那颗小星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醒了？”他抬头看她，“我妈刚才打电话来了，说爸爸的事彻底查清了，下周就能回来。”

　　“真的？！”付万佳一下子坐起来，折叠床发出“吱呀”一声响，“那你是不是可以转回来了？”

　　“嗯，”魏敬明点头，眼睛里的光闪闪烁烁，“我跟这边的老师沟通过了，他们说可以保留学籍，等下学期回去补修学分就行。”

　　付万佳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几个月的等待、担心、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哭什么。”魏敬明伸手，笨拙地想给她擦眼泪，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最后只是递了张纸巾，“等我回去，请你吃遍学校周边，好不好？”

　　“不好。”付万佳接过纸巾，故意气他，“我要你每天早上陪我去看我爸炸油条，晚上陪我去操场看星星，还要……给我讲一整年的物理题。”

　　魏敬明看着她耍赖的样子，突然笑了，是那种很清晰、很明朗的笑，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他点了点头：“都依你。”

　　出院那天，魏敬明的妈妈来了。她看着站在儿子身边的付万佳，眼神复杂，最后却轻轻叹了口气，对魏敬明说：“你爸让你回去后，先去跟付同学的父母道个谢，之前……是我太固执了。”

　　付万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赶紧摆手：“阿姨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魏敬明握着她的手，对他妈妈说：“等我回去安顿好，就带万佳回家吃饭。”

　　他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冰霜终于融化：“好啊，我让张阿姨做她拿手的松鼠鳜鱼。”

　　去火车站的路上，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付万佳靠在魏敬明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想起他星轨本里的那句话：“今天看到一颗很亮的星，像付万佳的笑。”

　　原来有些星星，就算暂时被乌云遮住，也总会找到彼此的轨道。

　　火车到站时，付万佳的爸爸和妈妈已经在站台等着了。她爸爸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老远就喊：“佳佳！小魏！快来喝豆浆，刚热的！”

　　魏敬明看着那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突然觉得，所谓的“家”，其实不用那么多规矩，只要有热乎的豆浆，有惦记的人，就够了。

　　他握紧付万佳的手，跟着她往那团暖光里走。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金粉，把糖纸里藏了很久的约定，照得清清楚楚——

　　以后的每一片星空，每一顿早餐，他们都要一起看，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