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熙瑶作妖

南京的夏意浸在梧桐叶里，程晨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打了个转向，车窗外的梧桐枝桠交错，把阳光筛成碎金。导航提示还有五百米到约定的路口，她放慢车速，目光在路边的人群里逡巡。

　　远远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樊振东站在一棵老梧桐下，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手里拎着个纸袋，正仰头看头顶的叶子。风卷着几片金黄的梧桐叶落下，有一片恰好落在他肩头，他伸手拂开时，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程晨把车停在路边，按了声喇叭。樊振东猛地回头，看见驾驶座上的她时，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

　　“等很久了？”程晨递给他一瓶冰好的矿泉水。

　　“没多久，”他坐进副驾，把纸袋往腿上放，“给你带的，夫子庙买的桂花糕。”纸袋上还沾着点梧桐絮，他低头拍了拍，指尖碰到她放在挡杆上的手，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程晨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梧桐树慢慢后退。“先去吃鸭血粉丝汤？”她侧头看他，“还是先去老门东转一转？”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听你的，你是导游。”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桂花和梧桐叶的清香，程晨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转了转，后视镜里，樊振东正低头看着那袋桂花糕，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暖。

　　暮色在南京城晕染开来，程晨把车停好，带着樊振东拐进一条老街。街边的灯笼渐次亮起，空气中飘着炒栗子的甜香，程晨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樊振东：“前面就是德云社南京分社啦，今天的演出票我早就订好咯。”

　　樊振东仰头看了看招牌，跟着她走进剧场。木质的桌椅擦得发亮，台上的大红幕布透着股浓浓的烟火气。他们刚坐下，服务员就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

　　“一会儿开场可热闹了，”程晨凑近他耳边说，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学逗唱，保准你笑得停不下来。”樊振东点点头，眼睛却盯着程晨的侧脸——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梢，比台上的幕布还要惹眼。

　　演出开始，演员们一登台就妙语连珠。樊振东被逗得前仰后合，笑声和周围的观众混在一起。程晨看着他笑得露出虎牙的样子，悄悄用手机拍了张照片。一个包袱抖完，樊振东还在笑，下意识伸手碰了碰程晨的胳膊：“刚才那段太绝了。”话一出口，才发现两人的手挨得很近，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程晨却只是笑了笑，没躲开。

　　中场休息时，程晨去买了两份糖芋苗，回来时看见樊振东正盯着台上的乐器研究。“尝尝，”她把小碗递给他，“边吃边看，双倍快乐。”樊振东接过勺子，吃了一口，软糯的芋泥和甜汤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程晨，眼里还留着笑意：“比我想象中好吃。”

　　下半场演出更精彩，演员们的快板打得又快又响，樊振东看得目不转睛。程晨偷偷瞥他，发现他嘴角始终上扬，连眼角都带着笑，忽然觉得，能和他一起坐在这儿看一场相声，听满场笑声，就是这个秋天最美好的事。

　　相声散场时，巷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暖光。程晨和樊振东并肩往外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酒店门口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王楚钦正举着手机拍夜景，梁靖崑靠在路灯杆上啃苹果，马龙则在低头看手机。

　　“哟，这不是程导游吗？”王楚钦先看见他们，笑着挥挥手，“把我们东哥拐哪儿去了？”

　　程晨笑着迎上去：“带他去听了场相声，刚散场。”她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给你们带了点糖芋苗，热乎的。”

　　梁靖崑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还是程晨细心，知道我们等着吃宵夜。”他往樊振东身后瞅了瞅，挤眉弄眼地说，“东哥，相声好听不？看你这笑纹，怕是乐了一整晚吧？”

　　樊振东刚要说话，被马龙笑着打断：“别欺负人家程晨了。今天辛苦你带他转，我们正说要是再等不到人，就派‘侦查兵’出去找了。”

　　“不辛苦，”程晨看向樊振东，“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我送你……”樊振东下意识开口，又被王楚钦拽了拽胳膊，他只好把话咽回去，改成，“路上小心。”

　　程晨笑着应下，冲几人挥挥手：“明天见。”转身上车时，后视镜里还能看见王楚钦在跟樊振东嘀咕什么，引得他抬手去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热热闹闹，像一串没散场的笑声。

　　回酒店的电梯里，王楚钦用胳膊肘撞了撞樊振东，声音压得低低的：“对了，刚才回酒店时瞅见马熙瑶了，在大堂沙发上坐着呢，说是等你。”

　　樊振东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她来干嘛？”

　　“谁知道呢，”王楚钦撇撇嘴，“估计是听说咱们来南京了。刚才看她那架势，不像是来打个招呼就走的样子，你自己注意点，别又让程晨看着不痛快。”

　　电梯门“叮”地打开，走廊里的灯亮得有些晃眼。樊振东没说话，脚步却沉了几分。王楚钦拍了拍他的肩：“不行就直接说清楚，别拖着。”

　　他点点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马熙瑶，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头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振东，我等你好久了。”

　　樊振东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有事吗？我累了，想休息。”

　　马熙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缓和下来：“就是听说你们来南京，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

　　“不用了，”樊振东打断她，“我们是来交流训练的，不方便见外人。你回去吧。”说完没再看她，直接刷开房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所有未尽的话语都挡在了外面。

　　门内，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手机屏幕亮起，是程晨发来的消息：“到房间了吗？”

　　他指尖动了动，回了两个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