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刚走进游泳馆的器材间,就被几个穿着泳衣的女队员堵在了门口。为首的队员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目光像带着刺:“听说你本事挺大啊,刚从乒乓馆过来,就把汪指导勾上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人伸手戳了戳她的相机包:“拿着个相机到处晃,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钓人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跟我们汪指导走那么近,真当游泳队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刻薄的话像冰雹似的砸过来,程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铁架上,指尖攥得发白:“你们胡说什么,我和汪指导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需要单独吃饭?需要他亲自给你递纸巾?”有人把手机怼到她眼前,屏幕上是那张被恶意截取的照片,“现在全队都在传,你还有什么好装的?”
推搡的力气越来越大,相机包从肩上滑下来撞在地上,镜头盖磕出一声轻响。程晨护着相机蹲下去,耳边的骂声还在继续,那些带着泳池氯气味的敌意,让她浑身
汪顺刚结束一组训练,裹着浴巾经过器材间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嚷声。他皱着眉推开门,正撞见有人伸手要去抢程晨怀里的相机。
“干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在水里投下块石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几个女队员回头看见他,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往后缩了缩手。
汪顺走过去,自然地站在程晨身前,滴水的发梢落在肩头,眼神冷得像刚从泳池里捞出来:“谁让你们在这儿胡闹?”他扫过那个举着手机的队员,“训练时间不去加练,拿着张破照片嚼舌根,闲得慌就去跳二十个来回,什么时候跳明白什么时候停。”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机包递给程晨,指尖碰到她发颤的手时顿了顿,抬眼看向那群队员:“程总是队里请来的摄影师,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以后再让我看见谁为难她,直接去跟教练说,看是你们的嘴要紧,还是训练要紧。”
话音落时,他没再看那群人,只对程晨说:“跟我走。”便率先转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像道无形的屏障。
汪顺把程晨领到休息区的长椅旁,刚想开口,程晨先一步放下相机包,声音里带着没散的发颤:“不用跟我道歉,不是你的错。”
他扯了扯裹在身上的浴巾,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队里的人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他难得显出几分不自在,“是我没注意分寸,才让她们有闲话好说。”
程晨摇摇头,望着远处泳池里起伏的水浪:“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话说到一半卡了壳,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汪顺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水,瓶身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她们就是训练累了找存在感,过两天就忘了。”
程晨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的凉意压不住心里的乱。她知道汪顺是好意,可这份维护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不仅没平息涟漪,反而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传言,又多了几分让人说不清的重量。
程晨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泛白,瓶身被攥出几道浅痕。她抬眼时避开汪顺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汪指导,以后……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汪顺递向她的纸巾顿在半空,水珠顺着指尖滴在长椅上。“我知道你是好意帮我,”程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但这样下去,那些闲话只会越来越难听。我是来工作的,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你们训练。”
她站起身,把相机包往肩上提了提:“以后拍摄我会注意分寸,训练之外就不打扰了。”说完她后退半步,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器材间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在瓷砖地面投下一道略显单薄的影子。
汪顺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的纸巾慢慢攥成一团。泳池的水声依旧哗哗作响,却突然显得格外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