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题

清晨六点，学生会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一缕阳光。青花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昨晚从画室拿回来的照片。她将照片夹进一本泛黄的档案册，封面写着“2015年失踪案卷宗”。手指在封皮上停顿了几秒，又迅速翻到某一页。

纸张已经发脆，边角卷曲。她仔细比对着英吉利和法兰西最近几次活动的时间记录，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笔迹。那是在一份学生会会议记录的签名栏里，一个陌生的名字——“陆远”。

她皱起眉头，用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细节。窗外传来早读的声音，混杂着远处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和她手腕上的表同步，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出画室里那幅画的画面。画中那个背影……为什么那么熟悉？她咬住下唇，用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划掉“情感干扰”四个字，继续翻阅档案。

操场一角，美利坚正在练习罚球。他额头上全是汗，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连续投了二十个球，一个都没进。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球狠狠地砸向篮筐。篮球撞在金属框上弹回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不动。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画面：青花瓷合上笔记本时的动作、她藏起照片的瞬间、还有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眼书包里那本笔记，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页。那页纸上画着一张课桌，桌上放着一本封面写着“学生会”的笔记本。他记得那天晚上青花瓷看到这幅画时的表情，苍白、紧绷，像是被人揭开了一道旧伤疤。

他抓起书包，朝教室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放学后，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只剩下了青花瓷一个人。

她坐在讲台前，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是昨晚整理好的调查报告。她把英吉利最近五次校外行程标了出来，最后一条记录显示他今晚七点会在城南一家咖啡馆出现。

她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按理说美利坚应该早就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上，几个学生还在打篮球。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门被推开，美利坚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扯松了领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

“你迟到了。”青花瓷语气平静。

“我刚去查了点东西。”美利坚没有看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青花瓷没有多问，而是直接打开了投影仪：“我已经锁定英吉利今晚七点的行踪，地点在城南咖啡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照片的事？”美利坚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但带着压抑的情绪。

青花瓷愣了一下，随即关掉投影仪：“数据比情绪更重要，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

“所以我就只是个数据分析器？连知情权都没有？”美利坚站起来，语气明显加重。

青花瓷皱眉看着他，眼神冷静：“信任建立在有效行动上，不是抱怨。”

“你他妈就是不敢承认需要别人！”美利坚终于爆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书本都跳了起来。

青花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扶在讲台上保持平衡。她的喉间动了动，似乎吞咽了什么，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以为我不怕吗？每次计算失误都会毁掉所有人。”

美利坚冷笑一声：“可你永远不会错，对吧？那你去找个AI搭档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如果你永远完美，谁来爱你不完美的样子？”他临走前丢下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青花瓷的心里。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声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篮球声。

青花瓷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照片。她低头摸了摸照片的边缘，指尖触到背面有些湿润的感觉。她拿出来一看，发现照片背面竟然浮现出一行模糊的水印痕迹——是一个学生会徽章的图案。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加快。她立刻拿出放大镜，凑近观察。徽章下方，隐约能看到一行小字：“学生会执行部·2015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2015年……那正是她开始学画画的年纪。

她缓缓坐回座位，看着手中的照片，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她盯着照片背面的水印，心跳声在空荡教室里格外清晰。夕阳的光斑在课桌上晃动，像某种信号。

走廊传来脚步声。青花瓷迅速将照片收好，装作整理讲台的样子。门被推开时，她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汗味。

“我以为你走了。”她背对着他收拾教案。

没人回答。她转过身，发现站在门口的是英吉利。

他穿着熨烫整齐的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嘴角挂着惯常的微笑。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他走进来几步，目光扫过黑板上的投影仪，“你们班同学都走完了？”

青花瓷没有说话。她注意到英吉利的袖口有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锐物刮破的。

“听说最近有人在查我。”他把文件放在讲台上，动作从容，“学生会那边也收到匿名举报信，说我在校外从事不当活动。”

青花瓷的手指微微蜷起。她想起投影仪里那些标记点，还有今晚七点的咖啡馆。

“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谈。”英吉利靠在讲台边，语气轻松，“毕竟你也是学生会成员，对吧？”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剧烈摆动。青花瓷看着英吉利的影子在地板上晃动，忽长忽短。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他忽然压低声音，“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青花瓷感觉喉咙发紧。她想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断。她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美利坚的名字。

英吉利笑了：“看来有人比我还着急。”

他转身离开时，教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青花瓷低头看向手机，信息栏显示着一行字：

“别去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