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古文老师走进教室时,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绣着暗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含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儒雅的轮廓。
"同学们好。"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我姓漆,漆墨白。这学期由我来带你们的古文课。"
雪璃正低头在笔记本上涂鸦一只小凤凰,忽然感觉手指上的凤凰戒微微发烫。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漆墨白投来的视线——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
"今天我们讲《山海经》中的契约文化。"漆墨白翻开教案,投影仪上出现一幅古老的插图——九头蛇缠绕冰凰的画面。
雪璃的呼吸一滞。这幅画和她素描本里的一模一样。
"传说中,凤凰与蛇的契约是最古老的血脉羁绊。"漆墨白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一旦结成,生死与共。"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投影上,画面突然变化——冰凰的翅膀被蛇尾缠住,一滴血珠从交缠处滴落。
"但很少有人知道,"漆墨白推了推眼镜,"契约可以被转移,也可以......被窃取。"
最后一排传来"咔嚓"一声——相柳的钢笔被他生生捏断了。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雪璃收拾书本时,漆墨白走到她桌前。
"雪璃同学。"他放下一张对折的纸条,"你的《山海经》临摹作业很有天赋。放学后可以来古籍室一趟吗?有本珍本想给你看。"
纸条背面印着一个冰凰衔蛇的暗纹,和雪璃戒指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她刚想回答,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空。"
相柳不知何时站在教室后门,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目光锁定在漆墨白的手腕上——那里隐约露出一角凤凰纹身。
漆墨白不慌不忙地卷下袖子:"相柳同学对古文也感兴趣?"
"只对真的感兴趣。"相柳走过来,一把抽走雪璃手中的纸条,"假的就算了。"
漆墨白轻笑:"真假不是你说了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雪璃一眼,"戒指会告诉你答案。"
等漆墨白离开,相柳立刻拉着雪璃到了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别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手腕上的凤凰纹是假的。"
雪璃惊讶:"你怎么知道?"
相柳拉起她的手,引导她的指尖触碰自己锁骨下方——那里的皮肤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蛇形胎记,在月光下会泛出淡淡的银光。
"真正的契约印记会随血脉流动。"相柳的声音很轻,"他的凤凰纹是死的,就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就像那些被他杀死的契约者身上的纹身一样。"
雪璃倒吸一口冷气:"他是契约破坏者?"
"专门猎杀即将完成契约的眷侣。"相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戒指,"取走一方的信物,就能伪装成契约者混入下一个目标。"
放学后的古籍室静得可怕。
雪璃推开门时,漆墨白正背对着她擦拭一把青铜短剑。剑身刻着"同生共死"四字,与契约戒内侧的铭文一模一样。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突然开口,声音与课堂上截然不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雪璃的手悄悄摸向门把手:"不知道。"
"因为你的凤凰戒是赝品。"漆墨白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已经变成蛇类的竖瞳,"相柳骗了你。"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本泛黄的档案册。翻开第一页,赫然是相柳的入学照,但拍摄日期显示是二十年前。照片里的少年相柳穿着校服,眼神阴郁,与现在判若两人。
"他根本不是学生。"漆墨白的剑尖挑起雪璃的下巴,"是契约蛇的化身,靠吸食契约者的青春永驻。"
雪璃的凤凰戒突然剧痛,蓝光炸裂般闪烁。她踉跄着扶住书架,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
雪山之巅,九头蛇缠绕着垂死的冰凰;
黑暗祭坛,少年将匕首刺入少女心口;
鲜血绘成的契约阵中,有人在她耳边低语:"记住,永远不要相信蛇......"
"想起来了吗?"漆墨白的声音忽远忽近,"你根本不是第一个和他绑定契约的人。"
他猛地撕开衬衫,露出心口处嵌着的半枚凤凰戒:"这才是真正的契约信物!上一个死在他手上的女孩留下的!"
雪璃的戒指突然发出刺目的蓝光,内侧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柳"字——这是契约认主的标记,但她从未见过。
门被踹开的巨响打破了僵局。
相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漆墨白的教师证:"伪造证件,侵犯隐私,教唆犯罪。"他冷冷甩下证件,"校长请你喝茶。"
漆墨白突然大笑,声音癫狂:"急了?"他猛地挖出心口嵌着的半枚凤凰戒,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雪璃,看清楚了!这才是你真正的契约信物!"
戒指落地的瞬间,整个古籍室开始剧烈震动,书架纷纷倒塌,古老的经卷在空中飞舞。漆墨白的身影在混乱中逐渐扭曲,皮肤下浮现出蛇鳞的光泽......
医务室的灯光惨白。
雪璃盯着自己戒指内侧突然浮现的"柳"字,声音发抖:"他说的是真的?"
相柳沉默地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蛇纹:"二十年前,我确实在这所学校。"
他拿出一张老照片:十五岁的相柳站在校门口,身旁是与他容貌相似的少年。
"那是我哥,相瑾。"相柳的指尖摩挲照片,"我们同年绑定契约,他被漆墨白所杀。"
照片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新的画面——漆墨白手持青铜剑,将相瑾钉在契约阵中央!
"他专挑契约将成时下手。"相柳的声音像淬了冰,"取走一方信物,就能伪装成契约者。"
雪璃的戒指突然蓝光大盛,映出漆墨白手腕纹身的真相——那根本不是凤凰,是蛇吞凰的图腾!
午夜钟声响起时,雪璃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口。
她的包里装着相柳的蛇戒,口袋里是漆墨白给的地图。
古籍区的地板刻着巨大契约阵,漆墨白站在阵眼,手中的青铜剑滴着血:"真听话。"
"相柳呢?"雪璃攥紧背包带。
漆墨白轻笑:"用蛇戒换他命,不是你说的?"
他挥剑划开阵法,地面突然裂开——相柳被铁链锁在深渊边缘,脚下是翻滚的岩浆!
"选吧。"漆墨白扔来青铜剑,"杀他,契约归我;或者......"
他猛地拽动铁链,相柳坠向岩浆!
雪璃扑过去抓住铁链,却被惯性带向深渊。千钧一发之际,相柳的蛇戒从包里飞出,化作巨蟒缠住漆墨白!
"你骗我!"漆墨白怒吼,"这根本不是他的......"
"是相瑾的。"相柳借力跃上地面,搂住惊魂未定的雪璃,"我哥临死前,把蛇戒给了我。"
漆墨白被巨蟒拖向深渊:"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杀了他?"相柳冷笑,"但你忘了,双生契约可以转移。"
岩浆吞没漆墨白的瞬间,雪璃的凤凰戒与相柳的蛇戒同时浮空,在空中拼合成完整契约图——
冰凰与蛇缠绕的中央,赫然是相瑾微笑的虚影!
"哥。"相柳轻触虚影,"安息吧。"
虚影消散,深渊闭合。相柳转身时,雪璃突然发现他的眼角有泪。
"所以......"她轻声问,"你现在是契约蛇,还是相柳?"
相柳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希望我是谁?"
掌心下的心跳平稳有力,雪璃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从来都是......"
"嘘。"相柳抵住她的唇,"第三阶段试炼开始了。"
图书馆的钟敲响十二下,所有古籍无风自动,在空中拼出一行血字:
"真心一吻,契约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