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次元

午后，黑盯着书房角落里落了层薄尘的金属装置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狼崽的耳朵。银灰色的狼崽歪着头蹭他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察觉到他心底那点按捺不住的躁动。

“去看看就回。”黑对着狼崽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报备。他转身推开书房门时，廊下的紫藤花正落得簌簌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传送机的金属外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东西是魔的博士耗费三年才造出的物件，据说能精准锚定穿越者的原世界坐标，只是自造成后便一直闲置，连博士都快忘了它的启动咒语。

魔找到他时，黑正蹲在传送机前研究那些嵌在侧面的晶石按钮。狼崽趴在旁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银灰皮毛沾了点灰尘，倒像是在帮他看守这堆精密仪器。

“想走？”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黑回过头，看见他手里捏着片刚摘下的紫藤花瓣，指尖轻捻，紫色的碎屑便簌簌落在深色的袍角上。

“就看看。”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几天太闷了。”他没说的是，夜里总梦见以前巷口的路灯，还有便利店微波炉热好的便当——那些带着烟火气的琐碎，在城堡的寂静里反而愈发清晰。

魔的目光落在传送机上，晶石按钮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他记得博士调试成功那天，黑正抱着狼崽在庭院里打滚，对这能撕裂空间的机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如今这人主动凑过来，眼底的期待藏不住，倒像只终于找到出口的困兽。

“需要多久？”魔问。

“最多三天。”黑比了个手势，指尖在启动面板上敲了两下，“博士说这个红色按钮是紧急召回，万一……”

“不必。”魔打断他，走到传送机旁，修长的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操作屏，“坐标早存好了，你的世界。”他顿了顿，指尖落在一块菱形的蓝色晶石上，“这个是能量补充，撑七天没问题。”

黑愣住时，狼崽忽然窜起来，用脑袋去蹭魔的裤腿。往常它见了魔总带着点怯意，此刻却难得温顺，尾巴扫得欢快。魔垂眸看了眼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又抬眼望向黑：“不带它？”

“它……”黑犹豫了一下。狼崽是魔物，到了他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未必能适应。可话没说完，狼崽已经跳进了传送机中央的平台，还回头冲他龇牙咧嘴，像是在催促。

魔低笑一声，指尖在蓝色晶石上按了下去。嗡鸣声骤然响起，金属装置周围泛起淡紫色的光晕，像极了庭院里紫藤花的颜色。“三天后若不回，”他看着黑走上平台，语气漫不经心，“我就让博士把坐标改了。”

黑刚想说“知道了”，狼崽已经兴奋地扑过来，爪子搭在他肩上。光晕越来越亮，他看见魔站在光晕外，指尖还捏着那片快被捻碎的紫藤花瓣，眼神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传送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等黑站稳时，脚下踩着的是熟悉的水泥地，鼻尖萦绕着汽车尾气和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狼崽正趴在旁边的花坛上，对着路过的流浪猫炸毛，银灰色的皮毛在傍晚的路灯下泛着光，显得格格不入又格外鲜活。

黑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才发现自己离开不过半年，街角的咖啡店却换了招牌。他牵着蹦蹦跳跳的狼崽走在人行道上，看着红绿灯交替闪烁，忽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时，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别给流浪猫喂城堡的肉干，它们消化不了。”

发件人未知。黑低头笑了笑，狼崽正叼着他刚买的火腿肠，尾巴扫得比在城堡时还要欢快。远处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比城堡的魔法灯盏喧闹得多，却奇异地让人心安。他摸了摸狼崽的头，转身走向记忆里常去的那家便利店——或许，该给魔带点这个世界的零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