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还有些发飘,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满心想的都是赶紧扑回床上补觉。这城堡的走廊七拐八绕,像个没头的迷宫,他走得眼皮发沉,连脚下的地砖换了花样都没察觉,直到撞上一道带着暖意的屏障,才猛地回神。
抬头就撞进魔含笑的眼眸里。
魔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身上还带着些晨露的清冽气,见他撞过来也没躲,只伸手虚虚扶了他一把:“走路不看路?”
黑被这声唤得一僵,刚从热水里泡出来的暖意还没焐透骨子里的困意,此刻被人拦住去路,那点没睡够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他往后退了半步,甩开魔的手,没好气地瞪过去:“一边去,别挡路。”
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绷得紧紧的,像根拉满的弦。
魔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乱糟糟的湿发——水珠还在发梢晃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衬得那截皮肤格外白。再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那副谁惹了他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今天火气倒大,是没睡好,带着起床气?”
“关你什么事。”黑别过脸,往旁边挪了挪想绕过去,却被魔又一步挡在身前。
“怎么不关我的事。”魔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梢的水珠,“头发湿着就往外跑?昨晚下雨着凉了?”
一提昨晚,黑就想起那扇被雷劈碎的窗户,还有自己浑身湿透睡了半宿的蠢事,脸色更差了:“要你管。”说着就想硬挤过去,偏生魔站得稳,他这一下没推开人,反倒被对方顺势抓住了手腕。
魔的指尖带着点凉意,握得不算紧,却让黑挣了两下没挣开。他低头瞪着那只手,语气更冲了:“放开!”
“脾气这么大,”魔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听仆人说打雷了。”
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跟打雷有什么关系?我好得很!”话虽如此,昨晚被雨声吵得半梦半醒,后来又湿着身子睡不安稳的疲惫感,此刻被魔一提,反倒更清晰了。
他挣了挣手腕,魔这次没再拦着,松了手。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像只被惹毛的猫,警惕地盯着对方:“没事我走了。”
“等等。”魔叫住他,转身从旁边侍从手里拿过块干净的布巾,递过去,“擦擦头发,湿着容易头疼。”
黑看着那块布巾,又看了看魔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泄了气。他别扭地别过脸,伸手抢过布巾胡乱往头上一按:“知道了。”
布巾带着阳光的暖意,擦过发梢时吸走了不少水汽。他擦得敷衍,头发被揉得更乱,像只炸了毛的鸟窝。
魔看着他这副样子,低笑一声:“急着回去补觉?”
黑动作一顿,没回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去吧。”魔往旁边让了让,给了他通路,“早饭让仆人送到你房里,睡醒了再吃。”
黑没应声,抱着布巾快步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急了些,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走到拐角处,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正看见魔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看来,还扬了扬眉。
黑心里一跳,猛地转回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拐进了走廊深处。
直到卧房的门“砰”地关上,他才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巾,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了撇,却没再扔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床榻上,暖融融的。他走到床边,把布巾往床头一扔,倒头就栽进被褥里,没一会儿,就被浓重的困意卷走,这次睡得安安稳稳,连梦都没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