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的指尖在黑后颈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什么柔软的触感，随即缓缓移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很轻，指腹带着纱布外透来的温凉，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连带着刚才刻意压低的呼吸都放缓了些。
“行了。”魔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地蹭过黑的耳廓，见对方猛地缩了缩脖子，眼底的笑意淡了淡，往后退了半步。安全的距离重新拉开，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又抬起来晃了晃，“想去哪接着看书？我让人清场。”
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规矩”弄得一愣，刚才那点几乎要烧起来的暧昧瞬间散了，只剩下莫名的别扭。他把书往怀里按了按，书脊硌着肋骨，倒让他找回点底气，梗着脖子：“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哦？”魔挑眉，视线往旁边的灌木丛瞟了瞟，枯枝摇晃的阴影里还残留着哥布林的腥气，“确定不再遇到几只哥布林？刚才跑起来像只被追的兔子，可没见你多有底气。”
“……”黑语塞，脸颊腾地烧起来，转身往森林深处走时，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却故意踩得落叶沙沙响，“啰嗦，我走了。”
魔没再跟上来。
黑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见魔还靠在原地的树干上，月光般的金黄色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怀里那本纯爱小说的烫金封面在树荫里闪了闪，像颗藏不住的星星，忽然就觉得刚才的羞恼里掺了点别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魔其实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晨雾在黑的靴边缭绕，把那点倔强的身影衬得有些单薄，直到拐过巨石彻底看不见了，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腹似乎还残留着黑后颈的温度，比想象中更烫些，连带着掌心的伤口都隐隐作痒。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转身往城堡方向走。步伐从容得像在巡视领地，只有紧握的右手泄露了几分压抑——指节泛白时，又被他刻意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浅痕，再松开时，连呼吸都调回了平日的淡然。路过走廊时，佣人递上刚熬好的伤药，他接过时指尖稳得没晃一下，仿佛刚才那个带着试探和纵容的人不是他。
而另一边，黑找了块被藤蔓半掩的岩石坐下。石面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他翻开纯爱小说时，才发现刚才跑太快，书角被撞得有点卷。指尖抚过那道折痕，忽然想起魔把书塞进他怀里时，指尖擦过手腕的触感，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窜上来，害得他差点抓不稳书页。
风穿过树梢，带着远处溪流的潮气，把书页吹得哗哗响。黑慌忙按住纸页，目光落在某自然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走廊的对峙——魔靠在门框上的样子，递书时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担心你”。
“神经病。”他又骂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在封面上划着圈，忽然发现烫金花纹的角落，沾着一点很淡的药渍，和魔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黑往城堡的方向望了望，树影重重，什么也看不见。他把书往怀里拢了拢，忽然觉得抱着书的手臂有点酸，却舍不得放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连带着心里那点别扭，好像也被晒得软乎乎的了。
他靠着岩石缩成一团，把书摊在膝盖上，这次没再急着翻页，只是看着封面上的烫金花纹发呆。走廊里的脚步声、魔指尖的温度、后颈残留的触感……这些碎片像被施了咒，在脑子里盘旋不去。
“看完了找你……谁要找你啊。”黑对着空气嘟囔，却把书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一并藏起来。林间的风又起，这次带着点暖意，吹得他鼻尖发痒，连带着那颗乱七八糟的心，也跟着轻轻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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