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人要回城堡

天刚蒙蒙亮，帐外的鸟鸣声就钻了进来。黑猛地坐起身，眼下挂着两圈淡淡的青黑，脸颊和脖颈上还留着好几个蚊子咬的红印，活像被撒了把红豆。

“嘶……”他刚摸了把脸，就被疼得龇牙咧嘴，昨晚蚊子在耳边盘旋的嗡嗡声仿佛还在脑子里打转，整宿没睡踏实。

魔已经收拾妥当，见他这副模样，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还能走吗？”

黑梗着脖子想逞强，刚站起来就打了个趔趄，困意和烦躁一股脑涌上来：“走什么走！再待下去我就要变成蚊子的口粮了！”他抓着帐帘，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我要回去！”

士兵们正在帐外整装，听见动静都偷偷往这边瞟。魔看了眼黑眼底的红血丝，又瞥到他脖子上那些连成串的红印，沉默片刻，转头对身旁的护卫队长吩咐：“你们几个，护送他回城堡。”

“是！”队长领命。

黑愣了下，没想到魔这么干脆，刚到嘴边的抱怨卡在喉咙里。

魔把一个装着草药膏的小盒子塞给他：“路上记得抹，别抓。”又指了指旁边的马，“骑我的踏雪，比你的那匹稳当。”

黑没接盒子，也没动，只是盯着魔：“那你呢？”

“狩猎不能停。”魔整理着弓箭，语气平淡，“等我回去，要是看见你把药膏丢了，下次休想再跟出来。”

黑悻悻地接过盒子揣进怀里，磨磨蹭蹭地跟着护卫往外走，快到马边时又回头，见魔正低头检查箭羽，晨光落在他肩上，把轮廓描得很清晰。

“喂！”他大喊一声。

魔抬头看他。

“你也小心点！”黑翻身上马，耳朵有点红，“别被野兽咬伤了！”

魔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远远应了声：“知道了。”

踏雪是匹通人性的好马，不用多催就稳稳地往城堡方向走。黑回头望了望，营地渐渐缩成小点儿，被晨雾裹了进去。他摸了摸怀里的药膏盒，又想起昨晚枕着的披风，忍不住嘀咕：“谁稀罕你的药膏……”

话虽如此，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着盒子边缘，连带着那些被蚊子咬的痒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