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餐桌比往常安静。黑扒拉着盘子里的烤蘑菇，眼角余光总瞟向对面的魔——对方正用银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刀叉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今天要带一队人去暗森林边缘狩猎。”魔突然开口，叉起一块蛋送进嘴里，“正午出发，三天后回来。”
黑手里的勺子“当啷”敲在盘边：“我也去。”
魔抬眼瞥他：“暗森林里的雾会迷惑心智，你现在的状态去了是添乱。”
“我能看懂手册里的追踪符！”黑拍了下桌子，面包屑都跳了起来，“而且你昨天还说我精神力不够，不实战怎么练？”
“等你能让窗台那盆龙血草开花再说。”魔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乖乖待在城堡里，别乱闯。”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黑狠狠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什么龙血草，那破草昨天还咬了他的手指！他愤愤地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心里已经盘算起另一个主意。
魔的队伍出发后，城堡里果然空了大半。黑从卧室柜子里翻出件耐磨的皮外套，循着记忆中城堡后门的方向摸去。路过军械库时，还顺手抄了把轻便的短弓——虽然他压根没练过。
暗森林的入口比想象中阴沉，参天古树的枝桠缠成密不透风的网，阳光只能筛下零星几点光斑。黑深吸一口气，故意挺直脊背往里走，嘴里还嘟囔着：“不就是打猎吗，有什么难的……”
他学着魔以前教过的做，在树干上用匕首刻下简易追踪符，可那些符文刚发光就被林间的浓雾吞了个干净。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别说猎物，连只飞鸟都没见着。正当他蹲在一块石头上犯愁时，草丛里突然窜出只兔子——浑身雪白，眼睛红得像宝石。
“哈！送上门的！”黑慌忙抓起短弓，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却擦着兔子耳朵钉进了旁边的树干。兔子受惊般窜进灌木丛，他追过去时，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是块兽骨，上面还留着尖利的牙印。
“这牙印……”黑刚捡起骨头，身后突然传来低低的呜咽声。他猛地回头，只见三只暗影兽正从浓雾里钻出来，漆黑的皮毛在树荫下几乎隐形，只有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它们显然不是昨天手册里画的温顺品种，嘴角还沾着暗红的血渍。黑心脏一缩，转身就跑，短弓早不知道甩到了哪里。
“我靠！！别追了我不好吃啊！！”他在树丛里跌跌撞撞地窜，外套被荆棘勾破了好几个洞。身后的嚎叫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爪子擦过地面的沙沙声。慌不择路间，他一头撞进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抬头就愣住了——
魔正骑在一匹黑马背上，身后的士兵们围成个半圆，手里的长矛都对准了他身后的方向。而那三只暗影兽追到空地边缘，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开荤。”魔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却没看他，目光落在那些暗影兽身上，“不过你的捕猎方式，是把自己变成猎物？”
黑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尤其是看到士兵们强忍着笑的表情。他梗着脖子别过脸：“谁、谁被追了？我是故意引它们出来给你们当靶子！”
话音刚落，一只暗影兽突然猛地扑过来，他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却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一跤。
魔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手册，指尖在那页防御阵上敲了敲：“连基础防御都没记住，还敢自称捕猎高手？”
“要你管！”黑捂着屁股站起来，想瞪回去，却撞见魔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既然来了就别乱跑。”魔把手册塞回他怀里，转身对士兵们下令，“把这些暗影兽驱赶到西边峡谷，我们去那边设陷阱。”
黑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行动，突然觉得手里的手册沉了不少。他偷偷瞄了眼魔的背影，对方正低声和队长交代着什么，阳光透过树缝落在他黑色的披风上，竟显出几分柔和。
“愣着干什么？”魔回头看他，“想一直站在这里喂蚊子？”
黑撇撇嘴，磨磨蹭蹭地跟上去，故意落后半步。走了没多远，听见魔突然轻笑一声：“那短弓扔在东边的荆棘丛里了，回头让卫兵去捡。”
他猛地抬头，对方却已经策马往前走去，只留下个模糊的背影。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心里暗骂了句“多管闲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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