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

沈商砚合上笔时，对面的客户代表已经笑着递过茶杯：“沈律师对技术条款的拆解太精准了，连我们技术部提的几个隐忧都提前考虑到，这合同细化下来，我们总算能彻底放心。”

她指尖在修改后的合同页边缘顿了顿，语气保持着专业的温和：“能帮贵司规避风险是应该的。新能源项目涉及的技术合作本就复杂，条款越清晰，后续合作越顺畅。”

旁边的陈溪攥着笔记本，悄悄松了口气——从下午两点谈到傍晚，沈律师始终思路清晰，连客户临时提出的补充需求都能立刻给出法律建议，她记笔记的手几乎没停过。

谈完正事，客户代表执意要留她们吃饭：“附近那家‘云境’是咱们这儿做商务宴请的老牌子，菜品和环境都合适，就当是感谢沈律师团队的细致。”

沈商砚本想推辞，架不住对方热情：“后续还有不少对接工作，正好借这顿饭，也算提前熟悉熟悉。”她便应了下来。

“云境”的包厢里灯光温润，客户聊起项目前景时意气风发，偶尔也问起沈商砚的职业经历。陈溪看着沈律师应对自如，偶尔还能接住客户话里的行业梗，心里更佩服了——原来厉害的律师不仅专业强，连应酬都这么自然。

散场时快九点，沈商砚让陈溪先打车回去，自己站在餐厅门口等代驾。晚风带着点凉意，她正拢了拢外套，就听见身后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温叙，你慢点……”

这个名字让她脚步一顿。转身时，正看见两个男人扶着个身影踉跄的人往这边走——是温叙。

他衬衫领口松着，平时总是清隽的眉眼此刻蒙着层醉意，脸颊泛着红，头微微垂着，连脚步都站不稳。扶着他的男人看见沈商砚，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亮，正是下午在电梯里见过的、温叙的同伴。

“沈律师？”男人像是找到了救星，“太巧了！我们刚在楼上吃饭，这小子喝多了，正愁没人送他回去——他住的地方好像跟你那边顺路？”

另一个同伴也赶紧接话：“我们等下还要去接个朋友，实在走不开。温叙平时最听你的话，你要是方便……”

沈商砚看着温叙。他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混沌的目光慢慢聚焦到她身上，愣了两秒，忽然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却很轻：“商砚……”

他挣扎着想去拉她的手，被同伴按住了。

“他喝多了就认人。”同伴笑着打圆场，把温叙往她这边推了推，“他家里钥匙在我这儿，你帮我们送他到楼下就行，我们随后就到。”

沈商砚看着温叙那双失了焦距却又分明带着点依赖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他住哪？”

“就前面那个‘铂悦府’，很近的！”同伴立刻报了地址，把钥匙塞给她，“麻烦沈律师了，我们处理完这边马上过去！”

两人说着就“识趣”地先走了。温叙没了支撑，身体往沈商砚这边倒过来，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体温比平时高。

“你怎么喝这么多？”她皱了皱眉。

温叙把头靠在她肩上，声音含糊却清晰：“项目……谈成了……想跟你说……”

沈商砚叹了口气，扶着他往铂悦府的方向走。晚风吹着他身上的酒气，混着点淡淡的雪松味——是他常用的那款香水，哪怕醉了，也没完全失了往日的气息。

她看了眼身边脚步虚浮的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忽然觉得今晚这后续，比下午的合同谈判还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