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操场边的杨树叶，在红砖墙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江揽月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捏着那张刚从教务处领来的分班表，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楼下吵吵嚷嚷的篮球场。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条黑色护腕——布料边缘磨得起了毛，却被洗得异常干净。

护腕下隐约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是常年练体育才有的紧实感。

高马尾随着她低头看表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脖颈，留下细碎的痒意。

“高二（三）班……”

她对着分班表念叨了一句，抬眼时正好撞见教导主任匆匆走来，忙侧身让开，声音温和。

“老师好。”

教导主任点点头，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半秒——少女唇红齿白，像年画里的人，偏偏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透着股平静的疏离。

他指了指走廊另一头。

“直走第三个门，进去找你们班主任。”

“谢谢老师。”

江揽月微微鞠躬，转身时脚步轻快，长裤子口袋里露出半截篮球钥匙扣，随着动作轻轻撞击着大腿。

教室里正弥漫着午后特有的昏沉。

林志华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面前摊着本数学题集，目光却落在窗外——徐卫彪他们又在楼下篮球场闹起来了，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咋咋呼呼的声音。

“华子，你看啥呢？”

后桌的张鹏凑过来，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干。

“彪子他们约了三班打球，就差个人，喊你呢。”

林志华摘下一边耳机，眉头微蹙。

“不去，作业还没写完。”

“写啥作业啊，”张鹏嗤笑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后背。

“三班那帮孙子上次阴了咱们一把，这回不找回场子？再说了，彪子都在楼下等着了。”

正说着，教室后门被推开，班主任领着江揽月走了进来。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给大家介绍下，”班主任拍了拍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江揽月，从今天起就在咱们班上课了。”

江揽月往前站了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晰。

“大家好，我叫江揽月。”

张鹏猛地推了林志华一把，压低声音。

“我靠，这转学生挺飒啊。”

林志华没理他，视线在江揽月的小臂上停了一瞬——那截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白，衬得黑色护腕格外显眼，护腕边缘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很快移开目光，重新戴上耳机，却没再按播放键。

“江揽月同学，你就先坐……”

班主任扫视着空位，最终指向林志华旁边的座位。

“就坐那里吧，林志华旁边正好有空位。”

江揽月应了声好，拎着书包径直走过去。

经过张鹏座位时，他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伸，想看看这漂亮女生会不会绊一跤。

没想到江揽月脚步都没顿，只是在快碰到他鞋子时，用脚尖轻轻一勾，张鹏的脚踝就传来一阵酸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歪。

“哎哟！”张鹏低呼一声，等他稳住身子，江揽月已经在林志华旁边坐下了，正低头整理着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志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

下课铃刚响，徐卫彪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教室，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运动服的领口敞开着。

“华子，走了！”

他嗓门洪亮，一眼就看见了林志华，刚要冲过去，目光却被旁边的江揽月吸引住了。

“哎？这谁啊？”

徐卫彪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张鹏。

张鹏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把江揽月的来历说了一遍，末了还挤眉弄眼地加了句。

“长得挺带劲吧？”

徐卫彪没接话，只是盯着江揽月放在桌角的篮球钥匙扣，眼睛一亮。

“同学，你也打篮球？”

江揽月刚把课本摞好，闻言抬眼，对上徐卫彪热情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嗯，随便玩玩。”

“那正好！”

徐卫彪一拍大腿，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就拉人。

“我们跟三班打球，差个人，你来吧！”

江揽月挑眉，没动。

“我刚转来，不太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

徐卫彪笑得爽朗，露出两排白牙。

“都是同学，打场球就熟了。再说了，三班那帮人特讨厌，咱们得联手揍他们！”

江揽月看了看他们，又扫了眼窗外跃跃欲试的几个男生，最终站起身。

“行啊，不过我打后卫。”

“没问题！”

徐卫彪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就想拍她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讪讪地收了回去。

“走，楼下场子都占好了。”

林志华看着江揽月跟着他们走出教室。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合上数学题集，跟了上去。

篮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三班的队长看见江揽月，吹了声口哨。

“徐卫彪，你这是从哪儿找的外援啊？长得挺漂亮，能打球吗？”

“少废话！”

徐卫彪把外套一脱扔给张鹏，活动着胳膊。

“行不行，打了就知道！”

江揽月没理会他们的调侃，走到场边弯腰系鞋带。

她的动作很利落，手指快速穿过鞋带孔，打了个紧实的结。

林志华站在她旁边，打量着她。

“你会打后卫？”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揽月抬眼看他，眼神里带了点笑意。

“略懂。”

林志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的，晚自习还要测验，可看着徐卫彪摩拳擦掌的样子，脚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比赛开始后，三班的人明显没把江揽月放在眼里，几次传球都故意往她这边晃。

一次防守时，对方一个男生故意用胳膊肘撞过来，想把她挤出界外。

林志华下意识地想喊出声，却见江揽月身体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了撞击，同时伸手一抄，精准地断下了对方的球。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潇洒。

“好球！”

徐卫彪在场上大喊，兴奋地冲江揽月比了个手势。

林志华站在原地没动，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看着江揽月在场上跑动，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

她传球很准，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把球送到队友手里，防守时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对方的路线。

中场休息时，徐卫彪凑到江揽月身边，递过去一瓶汽水。

“可以啊江同学，你这技术比华子都强！”

江揽月接过来，没拧开，只是擦了擦额角的汗。

“运气好。”

“跟运气没关系，”林志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水杯，“你刚才那个背后传球，角度很专业。”

江揽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

“略懂。”林志华学着她刚才的语气。

徐卫彪在旁边哈哈大笑。

张鹏也凑过来，献殷勤似的递上纸巾。

“江同学，擦擦汗。说真的，你这技术在哪儿练的？以前校队的吧？”

江揽月没接纸巾，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淡淡道。

“以前跟我哥练的。”

“你哥谁啊？这么厉害？”张鹏追问。

“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江揽月把汽水递给徐卫彪，“我不渴，你喝吧。”

下半场开始后，气氛更热烈了。

江揽月明显体力很好，跑了半场脸不红气不喘，反而越打越有章法。

最后一个球，江揽月运球突破防线，在三分线外突然急停，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进篮筐。

哨声正好响起。

“赢了！”张鹏跳起来欢呼，冲过去抱住徐卫彪。

徐卫彪也很兴奋，一把搂住江揽月的肩膀——这次没再犹豫，力道却很轻。

“江同学，你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队的主力了！”

江揽月被他晃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推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再说吧。”

林志华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江揽月。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华子，发什么呆呢？”张鹏拍了他一下。

“走啊，请江同学喝汽水去！”

林志华回过神，点了点头。

江揽月走过来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一起去？”

林志华嗯了一声，率先朝小卖部走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脚下，他听见身后传来徐卫彪爽朗的笑声，还有张鹏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一个清悦的女声，偶尔应和一两句。

风里好像有蝉鸣，还有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着远处飘来的槐花香，构成了这个九月午后最鲜活的味道。

…

未完待续

大概就是这种护腕

上个号找不到了干脆重新写一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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