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风领命,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他首先走向楚筱筱,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太子妃娘娘,得罪了。”他伸出手,目标明确——那块沾满污渍的丝帕。
楚筱筱没有丝毫犹豫,将紧握的帕子放到了凌风摊开的手掌上。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冷而粗糙。凌风深深看了她一眼,迅速将帕子收起。随即,他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瘫软在地的瘦小太监,动作快准狠地将其双手反剪,扯起他的衣袖仔细查看。
不多时,凌风便在那太监左袖口内侧的褶皱里,发现了残留的、极其微量的沉水香粉末痕迹。他又命人小心收集了地上残留的鱼肉和汤汁样本。
调查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高效中进行。不到一个时辰,凌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静思堂门口,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肃杀的报告意味。
“启禀殿下,”凌风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惊心,“经查,清蒸鲈鱼汤汁中混有剧毒‘鹤顶红’。毒物被巧妙地混入鱼腹内特制的香料包中,遇热缓慢释放,极难察觉。太子妃娘娘帕子上残留的污物,亦检出‘鹤顶红’成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审讯,传膳太监王顺已招供。他受人收买,于传膳前将含有‘鹤顶红’的香料包塞入鱼腹。为掩盖接触痕迹,其在事后使用了大量沉水香粉末擦拭双手和袖口。属下在其当值房内搜出未用完的沉水香粉及装毒香料的空囊。人证物证俱全。王顺已按宫规……处置。”
“处置”二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个叫王顺的太监,已然毙命。
萧淮之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楚筱筱身上。这一次,那冰封的眸底,翻涌着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探究,审视,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惊疑。
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呢?第一次是打翻慢性毒药,这次是“恰好”撞翻致命的鹤顶红?她是怎么“嗅”到那几乎不存在的异样气息的?这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眼睛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和秘密?
楚筱筱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如同实质的冰锥。她知道,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萧淮之对她的怀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淬了毒的藤蔓,缠绕得更紧、更深。她垂着眼帘,姿态恭顺,手心却一片冰凉。
“太子妃,”萧淮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今日,倒是立了一功。” 这话听不出半分赞赏,反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试探。
楚筱筱微微屈膝:“妾身惶恐,不敢居功。只是巧合,幸未酿成大祸。”
“巧合?”萧淮之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好一个巧合。”他不再看她,拂袖转身,声音冷硬地吩咐凌风:“传孤令,今日静思堂当值宫人,全部更换。东宫各处的膳食查验,再严三分!若有疏漏,提头来见!”
“是!”凌风肃然应命,目光扫过楚筱筱时,那审视中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静思堂很快被清理干净,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投毒从未发生。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沉水香的冷冽气息,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楚筱筱在萧淮之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默默退出了静思堂。走出那压抑的殿堂,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痕。
锋芒初露,代价是更深的猜忌。这条路,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