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可是担心世子妃？”沉舟询问道，却被祁知砚冷冷瞥了一眼，顿时噤声，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作木头状，不敢再言语。
方才南岸那番动静，他隔着老远都瞧得真切——蒋家小姐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锦鸡，偏生世子妃应对得云淡风轻，三言两语就掀了对方的翎羽，倒比主子先前应对那些言官还利落几分。
流杯池边渐渐热闹起来，北岸忽有一阵骚动，原来是三皇子祁瑾瑞带着几个世家子弟来了，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玄色骑射装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风。
“砚堂兄，我这新嫂嫂可是把京里的风头都抢尽了。”祁瑾瑞一屁股坐在祁知砚身旁的空位上，毫不客气。
他拿起案上的蜜饯，随手丢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含糊不清地笑道，“昨儿个那小曲儿，连父皇宫里的小太监都在偷偷唱，说什么‘陆家郎，娶错娘，相府女，嫁对郎’，依我看，这最后一句说得倒是在理。新嫂嫂这婚事，可真是选对了！”
祁知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嘴上却淡淡道：“三殿下还是少管些闲事，莫要掺和他人之事。”
“哎，这怎么能是闲事？”祁瑾瑞挑眉，目光越过潺潺的溪水，落在南岸的时沁虞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新嫂嫂瞧着倒是个妙人，方才怼蒋箬欢那几下，可比传闻中厉害多了，那言辞犀利得很，把蒋箬欢说得哑口无言。”
他咂咂嘴，又道：“说起来，陆宁楚那小子也来了，就在那边呢。”
说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祁知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陆宁楚一身青袍立于北岸西侧，腰间玉带束得妥帖，侧脸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他身旁站着的顾汀月，一身藕粉襦裙，鬓边簪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幅水墨画，两人并肩而立，倒真有几分璧人模样。
只是那陆宁楚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南岸的时沁虞身上，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原以为，这场换亲会让时沁虞崩溃哭闹，会像从前那样追着他质问不休，却没料到她竟能如此从容……
“表哥，看什么呢？”顾汀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轻柔。
她顺着陆宁楚的目光望去，恰好瞧见时沁虞正与身边的侍女低语。
时沁虞嘴角含笑，眼神灵动，那模样与从前大不相同，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
陆宁楚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却觉苦涩无比。
他语气却有些沉：“没什么。”
顾汀月指尖微动，轻轻绞着手中的帕子，轻声道：“时妹妹如今成了世子妃，倒是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气度。”
陆宁楚闻言，眸色沉得更甚。
“不过是强撑罢了。”他冷哼一声。
正说着，忽闻太监高声唱喏：“皇后娘娘到——”
“宓贵妃、谢贵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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