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沁虞拢了拢鬓边的南珠,语气愈发漫不经心:“哎呀,蒋小姐可别气坏了身子,要不然,太保大人怕是要心疼的,毕竟……”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不远处频频望过来的几位公子,“京中适龄的公子本就不多,蒋小姐若是再落得个骄横跋扈的名声,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到时候怕是要孤独终老咯。”
“你、你!”蒋箬欢气得眼圈发红,偏生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觉心中委屈万分,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随后,时沁虞抬眼看向蒋箬欢身后那群小姐,“各位姐妹们,还不去寻自己的席位呢,莫非是觉得今日的曲水流觞不够有趣?”
几位小姐本就是来看热闹的,被时沁虞这话一点,顿时有些讪讪。
她们虽也瞧不上时沁虞这“换亲”得来的世子妃之位,可真要当众与她撕破脸,又未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尤其是方才跟着蒋箬欢起哄最欢的吏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张晚絮,此刻正偷偷往北岸瞥,想瞧瞧自家兄长在不在附近。
她的兄长最是看重规矩,若是瞧见她在此处嚼舌根,回去少不得要被训斥,想到此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她偷瞥北岸的动作被时沁虞尽收眼底,时沁虞唇角弯了弯,语气愈发温和:“张三小姐这是在寻令兄?方才我瞧见吏部侍郎大人正与几位同僚在北岸东侧说话呢,许是令兄也在那边。张三小姐若是想寻,不妨过去瞧瞧?”
“不、不是……”张晚絮闻言脸“腾”地红了,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喏喏道:“我只是瞧着今日天气好……”
说罢也顾不得蒋箬欢,拎着裙摆匆匆往自家席位去了,那背影瞧着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其余几位小姐见状,也纷纷找借口散去,眨眼间便只剩下蒋箬欢孤零零立在原地,像株被霜打了的秋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时沁虞理了理鬓边珠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嬷嬷听见:“蒋小姐若是没事,我便先入席了。毕竟是皇后娘娘设的宴,失了仪可不是闹着玩的。”
蒋箬欢望着时沁虞转身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偏偏周围投来的目光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她咬了咬牙,也只能悻悻地往自家席位走。
扶苓跟着时沁虞走到南岸最东侧的席位,那里正挨着溪水,案上摆着一套霁蓝釉的茶具,旁边的青瓷瓶里插着两枝初绽的红梅,透着几分雅致。
她忍不住笑道:“世子妃方才那几句话,说得真是痛快!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不过是些闲言碎语,犯不着当真。”
时沁虞刚坐下,就见北岸一道目光扫过来,正是祁知砚。
他不知何时已入了席,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见她安然无恙,神色从容,便又缓缓移开了视线。
只是那原本紧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