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嘿嘿……”
苏梓玉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她指了指门外：“你长辈住哪个村？这附近我熟，要不我给你指个路？”
江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似乎有新的信息，他摇摇头：“不用麻烦了，他老人家去拜访老朋友了，让我自己先玩会儿。”
“哦。”苏梓玉应了一声，气氛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些。经过这一番“亡命天涯”和短暂的交流，两人之间那层冰封的陌生感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奶奶挎着一个竹篮，迈着缓慢却稳健的步子走了进来，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多出来的陌生少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疑惑：“乖乖，这位俊小伙是谁家的啊？”
苏梓玉立刻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飞扑过去，亲昵地挽住奶奶的胳膊：“奶奶，您回来啦！他是我同学，叫江野，刚才在镇上碰巧遇见了，就请他来家里坐坐。”她语气自然，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江野早在奶奶进门时就“噌”地一下从藤椅上弹了起来，身姿笔挺，脸上带着少有的局促和恭敬：“奶奶好！我是江野，梓玉的同学，打扰您了。”他微微欠身，努力展现出最乖巧的一面。
奶奶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眉眼俊朗的少年，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染上满意的笑意：“哟，原来是同学啊！好，好！两个娃娃跑了一路，都还饿着肚子吧？奶奶刚买了新鲜的菜，这就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江野连忙摆手，声音带着点慌乱：“不不不，奶奶，不用麻烦了！我歇一会儿就走，真的不用……”他实在不好意思麻烦这位慈祥的老人。
“害呀！客气啥？”奶奶不由分说地打断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江野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你是我家乖乖的同学，那就是贵客！同学来家里玩，哪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快进屋坐着！”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把江野往屋里让。
苏梓玉看着奶奶这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奶奶的好客劲儿上来了谁也拦不住。她转向江野，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和安抚：“你就留下来吃个饭吧，刚跑了那么远，也累了。”她的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
江野对上她那双难得不带冰霜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好点点头，略显拘谨地重新坐回藤椅上。
这一次，他坐得比刚才更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略显紧张的神情，活脱脱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苏梓玉看着他这副反差巨大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像冰雪初融。
江野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疑惑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梓玉赶紧抿紧嘴唇，强压下笑意，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她掩饰般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那个……奶奶，我来帮您！”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客厅里只剩下江野一人。他这才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脊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
房子不大，家具也陈旧，但处处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他的目光被墙上吸引——那里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作文比赛一等奖”，还有几张泛黄的集体照，照片里年幼的苏梓玉笑容灿烂，依偎在奶奶身边。每一张奖状都被精心擦拭过，边角平整，看得出主人对它们的珍视和骄傲。
一股温暖质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江野看着看着，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怀念。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婆，那个同样慈祥的老人，只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她了。或许，外婆也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外孙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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