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屋间的缝隙不大,江野只能被迫和苏梓玉紧紧的贴在一起,从他185的视角能看到苏梓玉微微颤抖的睫羽。
这姑娘……跑得脸都红了,几缕碎发被汗黏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劲儿全跑没了,只剩下一种……嗯,像只受惊后炸毛又强装镇定的猫?就…还挺生动的?
江野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那个……你……”
话音未落!
“汪!汪汪汪——!!!”
一声中气十足、亢奋到破音的狗吠,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他和苏梓玉耳边炸开!
两人吓得一哆嗦,齐齐扭头看去——好家伙!原来这墙缝最里面,还拴着一条看家护院的大黄狗!此刻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龇着白森森的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后腿蹬地,一副“擅闯民宅者死”的凶悍架势,随时准备扑上来给他们来个“爱的撕咬”!
苏梓玉&江野:“……” 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天要亡我”的绝望。
“跑!” 两人异口同声,连滚带爬地从墙缝里弹射出来,再次开启了亡命狂奔模式!
好在乡下的狗都比较有“领地意识”,追了他们十几米,发现这俩“入侵者”识相地滚远了,便满意地甩甩尾巴,回去继续守护它的秘密基地了。
苏梓玉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跟……跟我……来……” 害怕那几个精神小伙折返回来,她带着江野跑回了奶奶家的小院。
两人顶着鸡窝头,一身狼狈,终于踉踉跄跄地冲进了苏梓玉奶奶家的小院。
奶奶不在家,估计是去集市上卖菜了。
江野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这干净整洁的小院,还不忘贫嘴:“我们……这么……擅闯民宅……不太……不太好吧?万一主人……放狗……”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苏梓玉累得连白眼都懒得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是我家!”
江野一愣,随即想起学校里关于这位“苏家真千金”的传言——从小在乡下被养大。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哈……哈哈……那什么……真巧啊……” 这缘分,真是巧得让人想撞墙!
苏梓玉走进屋里,从灶台边拿起一个洗得干干净净、带着点古朴花纹的粗瓷碗。她犹豫了一下,这碗虽然干净,但看起来实在朴素得有点寒酸。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会嫌弃吧?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解释一句“碗是干净的”,江野已经眼尖地看到了,眼睛一亮,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给我的?谢了啊!” 语气真诚得毫无芥蒂。
下一秒,他就捧着那碗凉白开,“咕嘟咕嘟”仰头猛灌,喉结上下滚动,豪迈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转眼间碗就见了底。末了还满足地“哈”了一声,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嘴角的水渍。
苏梓玉看着他这接地气的喝法,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丝无语。她点点头,声音依旧清冷:“不用谢。” 自己也找了个同样的碗,倒了水,小口喝着。
两人一人占据一张老旧的藤椅,在堂屋里坐下。空气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藤椅随着他们细微动作发出的“吱呀”轻响。
窗外是奶奶精心打理的小菜园,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两人都假装对这片田园风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得“聚精会神”。
十几分钟的沉默,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最终,还是江野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启话题:“那个……你……” 开了个头,又卡壳了。平时翘课逃学、跟狐朋狗友插科打诨很在行,但跟这位不熟也没见过几面的新同学交流,他莫名有点发怵。问啥呢?问“你奶奶身体好吗”?太刻意!问“乡下空气不错哈”?太傻气!
或许是这沉默实在令人窒息,苏梓玉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她放下水碗,目光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投向江野:“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地方离繁华的市区十万八千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位富二代校霸的日常活动范围。
江野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立刻接话,语速飞快:“哦!我有个长辈住这附近!这次是专程来拜访他老人家的!结果刚陪他来镇上买点东西,人太多,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解决了第一个疑问,苏梓玉的好奇心没被满足,反而被勾起了更多。她微微蹙眉,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那刚才追你那几个人……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走散的路上顺便招惹了本地的“地头蛇”吧?
提到这个,江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语”和“荒谬”的表情。他挠了挠他那头因为狂奔而略显凌乱的黑发,嘿嘿干笑了两声,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咳,这事儿吧……说来话长,但其实也挺简单的。我不是跟长辈走散了嘛,又有点口渴,正好旁边有家奶茶店,我就进去买了杯奶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震撼他三观的场景:“然后呢,我就看见门口杵着那仨……嗯……造型挺别致的朋友。” 他努力找了个比较中性的词,“他们仨凑钱就买了一杯奶茶!这就算了!关键是他们仨!轮流!用!同一根!吸管!喝!”
江野的表情管理有点失控,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喝完了,他们还理直气壮地要求店员小姑娘给他们免费续杯!人家小姑娘当然不肯啊!那三个就开始耍横,声音老大,凶巴巴的,把小姑娘都快吓哭了。”
他挺了挺胸,一脸“正义使者”的表情:“我江某人行走江湖,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弱小的事儿!就过去跟他们讲了几句道理,大概就是‘买东西要付钱’、‘续杯不免费’、‘注意公共卫生别共用吸管’之类的……普世真理?”
他无奈地耸耸肩:“结果嘛……道理讲不通,他们觉得我多管闲事,出来就把我堵巷子里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语气里充满了“好人难做”的委屈。
苏梓玉听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内心却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带着巨大穿透力的语调,问出了灵魂拷问:
“你不是……校霸吗?”
她特意在“校霸”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学校里传闻中那个能止小儿夜啼、让老师都头疼的校霸江野,遇到三个精神小伙,第一反应居然是——讲道理?然后被追得满街跑?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江野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憨厚”和“狡黠”的嘿嘿笑容,非常坦诚地揭开了自己的老底:
“嗨!那都是虚名!虚名懂吗?” 他摆摆手,一脸“不值一提”的表情,“‘校霸’这名头是我花钱找人散播出去的!主要吧……学校里那些无聊的人太多了,整天想跟我称兄道弟或者找我麻烦,烦得很!我就琢磨着,给自己弄个‘凶名在外’的人设,省得麻烦!你看,效果多好,现在清净多了!”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在炫耀自己多么聪明绝顶。
苏梓玉:“……”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计谋得逞”而沾沾自喜的大男孩,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伴随着一种“我竟无言以对”的荒谬感。她默默地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内心翻腾的吐槽欲。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无声的、充满复杂意味的眼神,精准地传递出她的心声: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