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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长歌

“我的手筋脚筋,都断了。”沈长歌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就算治好了,也再也握不了剑,走不了路。我这样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沈长歌!”萧庭生猛地放下药碗,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隐忍瞬间崩塌,“在你眼里,我萧庭生就是这样的人?你以为我护着你,是因为你能握剑能走路?”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能并肩作战的伙伴,我要的是你!是沈长歌这个人!就算你一辈子站不起来,一辈子握不了东西,我也……”

他的声音哽住了,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天大的事,有我在。”

沈长歌别过脸,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拖累他。他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前途无量,身边该站着一个能与他匹配的女子,而不是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接下来的日子,萧庭生请遍了京城的名医,甚至去求了宫里的御医。可所有人看过她的伤势后,都只是摇头叹息,说伤得太重,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想恢复如初,绝无可能。

萧庭生从不信这些。他亲自为她上药,扶着她练习站立,甚至学着给她梳头。沈长歌看着他笨拙地拿着木梳,将她的头发缠得一团乱,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别对我这么好。”她哽咽道,“我会舍不得的。”

萧庭生放下木梳,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毫无知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就别舍得。长歌,留下来,看看我能不能把这日子过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开始推掉不必要的军务,每日陪着她。天气好的时候,就用轮椅推着她去院里晒太阳,给她讲边关的趣事,讲他小时候掏鸟窝被父亲罚跪的糗事。

沈长歌起初总是沉默,后来渐渐会回应几句。她看着他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看着他对着医书皱眉苦读,看着他在深夜悄悄为她按摩僵硬的手脚——他明明是个连穿衣都要侍从伺候的将军,却为她学了这么多。

那日萧庭生推她去逛市集,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是个废人,配不上萧将军。沈长歌攥紧了衣角,正想让他推自己回去,却听见萧庭生冷冷的声音:“我萧庭生的妻子,轮得到你们置喙?”

他弯腰,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走,带你去买你爱吃的桂花糕。”

沈长歌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断了手筋脚筋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样,她能看清谁才是真心待她,能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好看看身边这个愿意为她停下脚步的人。

回到宅院时,夕阳正浓。萧庭生将她抱回床上,刚要起身,却被她轻轻拽住了衣袖——她的手指虽然无力,却牢牢地攥着。

“庭生,”她望着他,眼底有了久违的光亮,“你说过,要请圣上赐婚的。”

萧庭生一怔,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他重重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说过!明日我就入宫求旨!”

沈长歌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她知道,往后的路或许会很难,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算拄着拐杖,就算再也握不了剑,她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得满室温暖。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爱能在上面开出新的花来,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坚韧,更动人。

圣上的赐婚旨意来得很快,红绸从萧府大门一路铺到街角,风一吹,猎猎作响,像极了沈长歌记忆里边关的战旗。

成婚那日,萧庭生亲自为她描眉。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落在眉骨上却轻得像羽毛。沈长歌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但眼角眉梢的暖意是藏不住的。

“有点歪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萧庭生放下眉笔,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这样就很好。”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玄色的喜服与她大红的嫁衣衬在一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温柔。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安稳。萧庭生请了巧手的木匠,做了一张矮几放在窗边,沈长歌每日便坐在那里,看他处理军务。阳光好的时候,她会试着用手腕带动手指,去够桌上的书卷——虽然常常没抓稳,书掉在地上,萧庭生也从不恼,只是捡起来,一页页读给她听。

“今日兵部递了折子,说要在黑水河沿岸设巡检司,以后再不会有私盐走私了。”他翻着卷宗,声音温和。

沈长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些被救回来的女子,都安置好了吗?”

“嗯,圣上给了她们良田和银钱,大多回了乡下,也有几个留在京城,开了家绣坊。”萧庭生放下卷宗,握住她的手,“她们说,想请你去看看。”

沈长歌有些犹豫。她如今连针都拿不住,去了又能做什么?

萧庭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她们说,你不用做什么,只要去坐坐就好。”

绣坊开在城南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几个女子见了沈长歌,都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感激。她们的绣品针脚细密,花样别致,竟有几分当年贾万金商铺的影子,却比那些多了几分鲜活气。

“沈姑娘,您看这个。”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捧来一匹锦缎,上面绣着青岩寺的同心结,只是绳结的样式改了,多了几分明快,“我们想把这些绣品卖到边关去,让将士们知道,家里有人等着他们。”

沈长歌的指尖轻轻拂过锦缎,忽然有些触动。她转向萧庭生,眼里闪着光:“我想试试。”

萧庭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找来最软的丝线,缠在她手腕上,再将针柄固定在她掌心。沈长歌试着抬手,丝线在锦缎上拖出一道浅痕,歪歪扭扭,却带着倔强的生命力。

起初很难,常常扎到自己,手腕也疼得厉害。但她从未放弃,萧庭生便在一旁陪着,她累了,他就替她揉手腕;线乱了,他就耐心地帮她理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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