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在温家驻地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树影。魏无羡站在议事厅前,望着远处新修的学堂轮廓,嘴角微扬。自从他接任温家家主以来,温氏的变化日新月盛,昔日阴森压抑的不夜天城,如今竟也有了几分书声琅琅、烟火人间的模样。
蓝忘机负手立于其侧,目光温和地扫过院中来往的弟子们,低声说道:“你做得很好。”
魏无羡转头看他一眼,笑意加深,“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做这些事。”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清幽亭台。这里是魏无羡特意为净化怨气所选之地,曾是薛洋施术时留下的旧址,虽经多年镇压,仍残留着一丝阴邪之气。
“今晚便在此处吧。”魏无羡轻声道,从袖中取出陈情笛,指尖轻轻摩挲那熟悉的纹路。
蓝忘机点头,从怀中取出避尘琴,琴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拨动琴弦与吹响笛音。
一曲《和鸣》缓缓响起,琴音如流水潺潺,笛声似风穿林间,交织成一片宁静祥和的旋律。随着音律深入,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随后一股黑雾自地面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挣扎。
魏无羡闭目聆听,感知着那股怨气的来源。它并不属于寻常的游魂,而是带着极深执念的存在,像是被强行封印于此,不得解脱。
他调整气息,笛音骤然一变,低沉而哀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过往。蓝忘机随之改换琴音,以安抚为主,辅以净化之力。
怨气开始剧烈翻腾,几欲挣脱束缚,但终究敌不过两人合力。片刻之后,那黑雾逐渐化作点点星芒,随风散去,天地间恢复了清明。
魏无羡收起陈情笛,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薄汗。
蓝忘机放下琴,伸手替他拭去汗水,眼中满是关切。
“刚才……”魏无羡忽然开口,语气有些迟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蓝忘机微微颔首,“隐约有人语,似是在求救。”
魏无羡皱眉,“我也听到了。看来这地方,还有未解之谜。”
话音刚落,一名温家弟子匆匆赶来,拱手禀报:“家主,金光瑶来访。”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警觉。
“请他到正厅等候。”魏无羡吩咐道,随即整了整衣襟,迈步而去。
正厅内,金光瑶端坐上座,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神色从容,却掩不住眼角的一丝戾气。
“魏兄别来无恙。”他抬眼一笑,语气亲切得近乎虚伪。
魏无羡走入厅中,淡笑回应:“金督倒是稀客。”
蓝忘机紧随其后,站于魏无羡身旁,目光冷淡地扫过金光瑶。
“听闻温家近来变化不小,连学堂都建起来了。”金光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魏兄手段非凡,令人佩服。”
魏无羡不动声色地坐下,道:“多谢夸奖。不知金督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金光瑶放下茶盏,叹息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仙门中有些人对魏兄颇有些非议,担心你受委屈,特地来看看。”
魏无羡轻笑:“非议?倒不如说,是某些人心里有鬼吧。”
金光瑶眉头微挑,依旧维持着笑容:“魏兄何出此言?”
魏无羡起身走到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叠卷轴,摊开在桌上。
“这是薛洋当年在金氏境内作案的证词,包括受害人家属的供述,以及金氏修士私下调动阴虎符残片的记录。”他指着其中一份文书,“还有,你与薛洋之间的往来书信。”
金光瑶脸色瞬间变了。
“魏无羡,你这是污蔑!”他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
魏无羡却不急不躁,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扶持薛洋,借他之手清除异己,再将罪责推给温家,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金光瑶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即便如此,你也拿不到确凿证据。”
魏无羡冷笑一声,抬手轻拂陈情笛,一道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空气中浮现出模糊影像——正是薛洋在金氏府邸中与金光瑶密谈的画面。
“你说没有证据?”魏无羡眯起眼睛,“现在呢?”
金光瑶脸色铁青,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颓然坐下。
“不错,是我安排的。”他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甘,“可若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打压金氏,我又何必另辟蹊径?”
魏无羡冷冷看着他:“你错了,错在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金光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却未再多言。
蓝忘机此时开口,声音清冷:“回去告诉金光善,温家不会坐视不理。若有下次,便不只是谈话这么简单。”
金光瑶闻言,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低估了魏无羡与蓝忘机联手的力量。
夜风透过窗棂吹入厅中,卷起一角帷幔。魏无羡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中却隐隐浮现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曾在笛音中低语的声音,似乎还未真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