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的初秋总是来得很突然。一场夜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闲腥的海风和铁锈的气息

林卿苒站在锈迹斑斑的灯塔下，抬头仰望这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导航建筑

晨曦的光线穿过云层，在铁皮外壳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丝毫不影响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

万能角色（民警）林队，尸体在这里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小跑过来，脸色发白

万能角色（民警）太诡异了，我从警五年，都没见过这样的现场

林卿苒点了点头，戴上口罩、手套和鞋套，声音冰冷的命令道

林卿苒保护好现场，法医和技术马上到

灯塔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宽敞，旋转楼梯通往顶部，但大部分阶梯已经锈蚀断裂

尸体躺在底层中央，被一束从顶部小窗透入的阳光笼罩着，如同舞台上的主角

林卿苒走近几步，瞳孔微缩。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全身赤裸，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姿势——双膝跪地，双手在胸前合十，像是在祈祷

手腕和手指被细铁丝紧紧缠绕，铁丝深深勒入皮肉，周围凝结着暗红色的血迹

白倾清铁丝捆绑是死后进行的，死者没有生理反应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卿苒回头看到一个身高不算高的女生站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她穿着白大褂，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却冷若冰霜的脸

林卿苒法医来到挺快

林卿苒微微颔首，白倾清没有回应寒暄，直径走向尸体，动作利落地蹲下身

白倾清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但手腕和手指的勒痕很深，铁丝捆绑时应该用了相当大的力气

白倾清的声音平静得很像在讨论天气

白倾清角膜中度浑浊，尸僵完全形成，死亡时间大约在36到48小时前

林卿苒蹲到白倾清对面，仔细观察死者的面部

林卿苒嘴唇发绀，眼结膜有出血点，像是窒息征象

白倾清初步判断是这样的，具体的还是需要解剖才能知道

白倾清头也不抬的，手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皮

白倾清瞳孔放大，红膜颜色偏浅，可能是长期使用某种药物或者毒品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这是白倾清调来海州市局后参与的第一个大案，林卿苒能感觉到这位首席法医的专业与自信，但也察觉到她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周小雨林队！

一个活泼的女声打破了沉默，周小雨小跑进来，看到尸体略显顿了下，她迅速调整状态

周小雨抱起，我来晚了，在路上耽搁了

林卿苒听白法医安排

林卿苒站起身，走到其他地方取证。白倾清没说话，指了指一旁的相机，让周小雨拍照取证

周小雨点点头，迅速从包里拿出相机，开始从各个角度拍摄尸体和现场。她的动作熟练，但白倾清注意到她拍摄铁丝捆绑特写时，手指微微发抖

白倾清第一次接触？

周小雨在学校拍的都是模型，第一次拍现实的

白倾清习惯就好，死亡是最诚实的，它不会因为你的不适应而改变

周小雨是，老师

站在不远处的林卿苒挑了挑眉，对白倾清这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态度感到些许意外。她转身走向正在检查周围环境的江凛川

江凛川正蹲在墙角，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暗红色的物质放入证物袋。作为副支队长，他有着与林卿苒截然不同的工作风格——沉默、细致，善于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

林卿苒发现了什么？

江凛川抬头，锐利地眉眼在警帽下显得格外深邃

江凛川疑似血迹，但颜色不对，太暗了。还有，璟在外面发现了车辙印，看花纹应该是越野车，最近几天留下的

林卿苒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在外人面前，他们必须保持纯粹的同事关系，没人知道他们实际上是兄妹

林卿苒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江凛川没有发现随身物品，已经让技术部门做人脸对比了。不过……

林卿苒不过什么？

江凛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江凛川塞在死者右手指缝里的

林卿苒接过证物袋，小心地展开纸条。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两组数字："13-7-21 5-9-14"

林卿苒密码？

林卿苒皱了皱眉，江凛川摇了摇头推测到

江凛川感觉不像，日期编号也不太可能

林卿苒带回去分析，顺便通知所有人，回去开会

海州市公安局解剖室的白炽灯冷得刺眼

白倾清站在解剖台前，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周小雨在一旁准备记录，不时偷瞄自己导师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解剖一具无名尸体，而是一场普通的外科手术

白倾清记录：尸体为亚裔男性，年龄约40至45岁，身高172厘米，体重约65公斤

白倾清体表无明显外伤，除手腕和手指的勒痕外

她利落地划开Y型切口，动作精准得像是机器。周小雨强迫自己盯着解剖过程，尽管胃里已经开始翻腾

白倾清内脏器官位置正常，无明显病变。"白倾清取出心脏，放在托盘上

白倾清取出心脏，放在托盘上

白倾清心脏表面有少量出血点，符合窒息死亡特征

她继续检查其他器官，突然在肺部停了下来

白倾清有意思

周小雨怎么了？老师

白倾清肺部水肿，但颜色异常。呈现淡粉色，几乎像是...

周小雨漂白过？

白倾清观察力不错，准备毒理检测样本，重点测氯化物和硫化物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人推开，林卿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璟

林卿苒打扰了，白法医

白倾清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36至48小时

许璟不是，我们确定了死者身份

许璟举起平板电脑说道

许璟人脸对比有结果了

白倾清这才停下手中的工作，脱下手套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证件照，与解剖台上的死者面容吻合

林卿苒张明远，42岁，海州大学生物化学系副教授。家属昨天报的失踪，说是去实验室加班后就没回家

白倾清生物化学？

白倾清若有所思的看向取出的肺部样本

林卿苒有什么发现

白倾清死者可能接触过某种化学物质，我需要进一步检测确认。另外，关于死亡时间，我可能需要修正

白倾清肝温测量显示内部温度比预期高，尸僵程度也有异常。考虑到最近气温变化和尸体所处环境，实际死亡时间可能在24到36小时之间，比你发现现场时推测的要晚

林卿苒也就是说，凶手在我们发现尸体前不久在布置完现场？

白倾清从尸体被摆放的精心程度看，凶手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仪式化处理。我建议重点调查死者失踪前24小时内的行踪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