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案几被撞得晃了晃,茶盏里未饮尽的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竹月“姑娘!”
楚府大门外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慢悠悠地走过。
楚归蘅攥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左右张望,连巷子口的馄饨摊都仔细看了,却找不到任何可疑之人。
风吹得她耳畔碎发不断拂过脸颊,痒丝丝的如同某种不祥的预感。
她决定一边走一边找。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沿着最僻静的小巷寻找。
左转进巷子时,鞋尖踢到了一块碎瓦,清脆的响声在空巷里格外刺耳。
这条巷子两边的灰墙高耸,遮住了大半日光,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这条巷子平日里鲜少有人出入,楚归蘅不确定给她送信的人是否就在这里。
走到巷子中段时,楚归蘅忽然停住脚步。
太安静了,连鸟雀的扑翅声都没有。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脊背发凉,正要转身,突然从后方袭来一阵劲风。
一块雪白的帕子猛地捂上她的口鼻。
楚归蘅瞪大眼睛,鼻腔瞬间充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她拼命挣扎,后脑勺撞在对方胸膛上发出闷响,绣鞋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那人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帕子上的药味越来越浓,顺着气管往肺里钻。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灰墙变成了流动的浊水,天空碎成无数闪烁的光斑。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恍惚看见自己水绿色的袖口软软垂落,像一片凋零的荷叶。
另一边,城南茶楼。
南珩扮成离十六的样子赴约。
他看见了坐在私密隔间里的宋一汀。
宋一汀“你果然来了,阿蘅说的没错。”
离十六情绪不明的坐了下来。
离十六“宋二姑娘,我今日来,是想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离十六缓缓摘下了面具。
宋一汀瞳孔微缩,惊愕道。
宋一汀“七殿下!?”
南珩颔首。
宋一汀“所以......你是离十六?”
南珩“是。”
南珩“你喜欢的人,是上官鹤。”
宋一汀“那上官鹤人呢。”
宋一汀嗤笑了一声。
宋一汀“如今,他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宋一汀紧攥着袖口。
南珩“宋姑娘,还请见谅。”
南珩“并非是上官鹤他不想见你。”
南珩“而是,他此刻,人在诏狱。”
南珩顿了顿,还是如实告诉了宋一汀。
宋一汀“什么!”
宋一汀语气有些激动。
宋一汀“他为什么会被抓走。”
南珩“因为三年前江南道的案子。”
南珩简略解释了几句,宋一汀紧抿着唇,努力平复心绪。
良久,她抬眸,目光锐利。
宋一汀“所以,你是说,他就是上官白鹤。”
南珩“是。”
宋一汀深吸了口气。
宋一汀“阿蘅呢?她可知道你的身份。”
南珩沉默了片刻,摇摇头。
宋一汀“好,我会装作不知道。”
宋一汀“但若有一日,阿蘅知晓你的身份,却不是由你亲口告知。”
宋一汀“我也帮不了殿下。”
宋一汀看着南珩的眼睛说道。
宋一汀“我只希望,殿下能永远真心待她。”
宋一汀“但是现在,上官鹤,我也要救。”
南珩有些敬佩宋一汀的临危不乱
南珩“孤在此先谢过宋二姑娘了。”
南珩“你放心,上官鹤,孤一定会把他完完整整的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