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见青年通红的耳根,雨水正顺着他的鬓角流进衣领。
破云龙突然往右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风口。

"闭嘴。"
他呵斥道,却把衣角往楚归蘅那边多分了分。
这个场景被荣华尽收眼底。
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旁的千羽军士兵不安地吞咽着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不行,再这样下去,姑娘就该被夜游神勾走了。”
荣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们的目光同时投向固定在木架上的麻绳,那上面拴着的竹篮里堆满了棱角分明的石块。

“这麻绳的里绳若是挑断了,最容易断。”

"看见没?只断最里层这缕,外表根本瞧不出异样。"
另一个千羽军士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发颤。
“我们这么做,不好吧?”

“你闭嘴,若是姑娘真的与那个什么夜游神越陷越深,少将军才是真的寝食难安。”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正在指挥搬运的楚归鸿。年轻的将军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少将军,你胆小就别跟着我。”
荣华冷哼一声,趁着众人不注意,利落地将匕首插入麻绳缝隙,精准地挑断了里绳。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几缕断裂的麻丝无声飘落。
做完这一切,他像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天就放晴了。正巧已是黄昏独,楚归蘅被两个人护在中间一点没淋着。
可怜了段山虎和破云龙,各自湿了一大半,于是被楚归蘅勒令回去休息了。
听到麻绳突然断裂发出的巨大声响,楚归蘅暗道不好。
赶到现场时,她看到的是楚归鸿和离十六各自稳稳接住了两筐石块。
索性,没有酿成大祸。
“兄长,离大侠,你们没事吧。”

离十六简短地回答,将石筐轻轻放在地上,动作看似轻松,实则卸力时手臂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无碍。”

“离十六,这绳子是不是你割断的?”
楚归蘅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兄长!"

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裙摆因急促的动作而翻飞。
"难道今天他们所做的努力你都没看在眼里吗?"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脸颊也因为情绪波动泛起淡淡的红晕。

“蘅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兄长是什么意思?"

楚归蘅不退反进,仰头直视兄长的眼睛。
"分明就是信不过他们!"

她说着,不自觉地往离十六的方向偏了偏身子,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楚归鸿的眼睛。

“楚归鸿,我要是想在这儿动手脚,我早就动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然地与楚归鸿对视,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心虚。

“楚将军为的是百姓,是众生,为何我夜游神就不行。”
楚归鸿没说什么,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