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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归人

絮念

天际黯淡,白雪漫天,不知落在哪家墙桓下,湿了屋瓦,扰了孤鸿。寒风呼啸,长街上了无行人,一辆朴素却不显寒酸的马车驶过平素热闹繁华的长安街,直向城中金碧辉煌的官阁而去。

“公子,到了。”

马车停在高大厚重的红漆木门外,一身深色官服的太监手持拂尘而出,半撩开车帘弓着身向马车中恭敬低语。

车帘被寒风拂动,一只十指纤长的手拂开微颤的帘子露出主人清俊的容颜。身形颀长,被一袭玄色衣袍勾勒的愈显瘦削,墨发用一支玉簪束起,半点不掩分明的棱角。少年生得硬朗,眸光深邃,轮廊清晰,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稚气尚存,却隐约有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几步走下马车,少年冲方才说话提醒他的太监躬身行礼:“多谢公公了。”

“公子这可折煞咱家了。”太临立即将少年扶起,一甩拂尘做了个引路人,在走过红漆木门时又低声冲他私语,“公子是入官做皇子的,如此大的礼数咱家实在受不起。”

付祁听罢并未多言语,只是缓步跟着太监继续行进。太监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刘公公,未尝没有见过风浪,见此也只略微招眸扫视身侧少年一瞬,又立即低下头去,看不出半分喜怒。

这般的少年老成,放在这风云暗涌的官中,也不知是吉是凶。

当今皇上,算是一位难得的明君。于其治理下的国家,富饶强盛,百姓和乐。而正是因为皇上自继位以来延续至今的明君身份,才让这难得一闻的流言愈发猖獗,只半月有余,京城中已经家喻户晓。最蹊跷的是,尽管皇上派出了最得力的下属探查流言的来源,却始终没有进展。

查不出来源,为了保住明君的形象,自然也没有缉拿百姓之理。在多次禁言令效果甚微后,皇上听从国师之计,下诏寻找流言中所谓遗孤。

所寻之人便是正跪在殿中向皇上行礼的少年。

“起来吧。”

皇上午歇刚起,此时睡意犹存,坐在龙椅上半阖着眼打量着玉阶下的少年,身姿挺拔,眸光微敛,不卑不亢。少年在他考究的目光中仍旧神色不变,礼数未失,波澜不惊。

少年老成,甚好。皇上的眼中逐渐浮现笑意,他所需的,正是个日后处在官中不生事端的皇子。

至于他的身份如何,究竟是先帝遗孤与否,又有何干。

“你名付祁,七月过了十四岁生辰,可是如此?”“回皇上,”少年躬身又是一礼,“正是。”

“免礼。”皇上站起身从白玉阶上走下,眉眼含笑,和蔼亲和。缓步上前虚扶了少年一把,转身半是苛责地对立在一旁的刘公公道,“怎么回事,入宫前未同殿下说清楚吗?怎么对朕如此生分。”

刘公公赶紧上前几步跪下,“都是咱家办事不周,怠慢了皇子殿下,还请皇上责罚。”

“罢了,你起来吧,切记勿要有下次了。”皇上轻叹一声,在刘公公“多谢皇上开恩”的谢词中再次转向付祁,“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七皇子,你母亲朕亦会派人照顾,你只需安心留在官中便好。”

少年的眼眸眨了眨,深色的墨瞳星光微颤,深深一伏礼,“是。”稍顿,嗓音清明,“儿臣,谢过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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