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暗/救赎/be
阳光细致&麻木缺爰
0.
人有的时候,真的可以一把火烧了所有执念。
1.
玄关房门落锁,客厅留了盏暖色夜灯,暖气刺激麻痹的神经回感。毛绒拖鞋踩踏松软地毯毫无杂音,热水淋淋漓漓地灌入玻璃杯,在杯壁笼上热气。
“回来了?”
声线清晰,熟悉到不用分辨。
“付祁,”
杯中升腾的蒸气迷了眼,提水壶的手不稳,几滴热水溅在手背,灼红一小片。连瑾没回头 轻轻念他名字,倦得像被拖上岸濒死的鱼。
“分手吧。”
2.
南方的小城多雨,持续几个月的梅雨季染着土腥味,连带着课本都发了霉。连瑾就在这方小城被禁锢了十六年。
学校总有考不完的试,父母总有吵不完的架,雨下不停,少年只有一把音色比雨声还哑的木吉他陪着耗。
付祁出现在他高二的那个雨季,一个没有太阳却也难得没有下雨的阴天。
身形脱长的少年,走近时带来一种难言的压迫,但全在他的笑客里中和。他爱笑,深粽的眸化作一弯浅潭,干净得能让人看清灵魂角落的不堪。
太耀眼,像悬在天上的太阳。
可这太阳会笑,会闹,会坐在座位上隔着个过道喊他“瑾哥”,会在体育课顶着快四十度的高温拉他打篮球,也会在他没带伞的雨天把他拽进自己伞下。
“连瑾,你笑一笑,长这么可爱冷着脸玩反差感吗?”
那是付祁第一次送他回家时说的话,也是连瑾第一次没有因为别人说他可爱翻脸。
太阳离他好近,近得他忘了自己的世界向来没有阳光。
于是一向细心的瑾哥也开始忘了带伞,少年的梅雨季突兀又理所当然地闯进一轮明晃晃的太阳。
他贪心地靠近,却忘了离太阳太近会被阳光灼伤。
3.
“两百块钱随份子,我带你们去呗!”
过道那边的座位被人簇拥,挤不进去的索性靠在了他的桌边。连瑾把耳机声音调到最大,低着头研究老师上课刚讲的题。
明明前排还有空位,付祁却偏偏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和他邻座,肆意又张扬,原因却无人理清。
“瑾哥。”
耳机被摘了半边,抬头时撞入雨季般清澈的潭,少年屈指抵在上唇压低声音笑——
“去不去啊?哥罩你,份子都不用随。”
蓝牙耳机里放着郑润泽的《彻夜》,清凛的声音唱着他听了百来遍的单曲循环。
“我撑着雨伞等着雨/
“雨季怎能等到她/
“雨点飘飘洒洒……”
“你也喜欢郑润泽?”
少年笑弯了眼捻着半边耳机听,身后就是敲窗的大雨,潮湿的空气包裹狂跃的心脏,连瑾垂下头掩去眼底亮起的星光。
“嗯。”
等不到吗。
窗外雨不停,他却笃定地相信他十六年的梅雨季有了阳光。
4.
山城,是沿海小城的少年未存记忆的故乡。
同是山城人,不同的是连瑾还是婴孩时就被带离,付祁却有那里十余年的记忆。
翻墙逃了晚自习赶晚上十一点的航班,随行的只有掌心紧攥的手机和邻座换下校服戴上卫衣帽子all black穿搭的少年。
晚风冷得太凉薄了。
连瑾低头兀自强压下胸口处一腔孤勇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