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是场无解的悖论。
内核,内核,内核,我越来越多地提到这个词。
我的意象是解不出的数学题。
身体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也绷得太久,缺觉配上失眠,一入睡就醒不过来。
庸庸碌碌最碍眼,睁了眼梦就碎了一地,于是我总在歇斯底里。风刮开绿萝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薄荷早就枯死,一切都是徒劳,我只好睡。
希冀和心脏比重,眼睫睁眨反复——未来太遥远,玫瑰不可期,我的骨血只能喂养荆棘。
我在消融。
幻梦终成真。
南方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今年的雨季粘稠又躁郁,轻易就抽干我所有精力。每天两点一线的日程已经机械化,明明是盼了很久的假期,可真正放了假才发现比上学还要不自由。手机玩到无感,作业照旧提不上日程,妈妈骂我的时候总说一塌糊涂的期末考好像没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
其实我不知道。
每晚睁眼到天亮是常态,今年的失眠反应比以往都要难熬,有时翻来覆去酝酿不出半点困意难免把自己逼疯。不知道是第几次异常清醒地捱到后半夜,最终结果都逃不过起床开灯再从书架上拽下一本实体书。
红白囍又看了三遍,人设五遍,还有个晚上全球高考看了一半天已经亮了。通宵的后果就是我必然在每天下午的数学课上困到几近昏厥,而后再默默掏出手机给薯饼或是229发消息——
我不想上课。
我看实体书有个奇怪的癖好,总喜欢在删改完早就面目全非的书里自行补充原著的描写。印象最深的是红白囍的结局,原著里木葛生对柴束薪浅笑倩兮“下辈子记得早点来娶我”,后者则是施施然回“定不负相思意”,改完却成了——
“绿酒金杯,定不负流水。”
第一次看实体书时我唏嘘了不知道多久,但唏嘘归唏嘘——我还是把每本实体都看了很多遍。除了我大概也不会有谁高中了手机还不自由吧,每次书瘾犯了都只能惨兮兮看删减版再自行补齐原著画面……
我想我的内核也算清奇,双向的苗头加上虚无主义,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多少沾点,深究下去只能说是六不管四不像。偏偏皮相又足够冠冕堂皇,每每被揪住了也大不过一顿说教,只有回家的时候才真实一点。
妈妈说我装,所有温文尔雅都是对外的,对亲近的人就自私又自利。其实不然,我对谁都一样。刻薄的利己主义活的最爽也最开心,但我还做不到真正毫无负担。
还没放假的时候有几次和229聊到凌晨三点,他说想做个刻薄的人,我很赞成。一路走来庸庸碌碌的人际关系困扰了我太多,即便到了高中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却还是免不了被当成情绪垃圾桶。
有时候觉得整个人已经被雨水洇进了骨缝里,从蝴蝶骨到尾椎都泛着酸烂的馊腐味,更罔论最粘腻不堪的皮肉。夜晚最适合裹挟情绪,我被层层叠叠的絮念拖进海底,但是无妨——
天亮的时候我就会变回那个无害的倾听者。
没有人会在意谁在寂静处暗自崩溃,我的女孩,你本就是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