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呼吸一滞。
“来买古董就带足钱，想讨价还价出门左转过马路再右转——去中国超市，要买肉随你还价。”
“抱……抱歉我这就付钱！”
年轻人这下是真的开始哆嗦了，冲到柜台前就刷卡付款，手抖得半天没把卡插进卡槽。
太吓人了，在异国他乡想遇到和蔼可亲的同乡简直是奢望。
年轻人抱着包得严严实实的釉盏欲哭无泪，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准备把最后的礼节走完：“老……老板，您贵姓……叫什么啊？”
女孩盯着他没说话，目光清凛像在看案板上待宰的鱼。年轻人头皮倏地蹿起一阵凉意，不明显地后退半步就要夺门而出，却听女孩幽幽说：“姓温，温沅肆。”
“”好的温老板祝您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年轻人嗖地飞出店门跑得快出了残影。
温流肆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微微勾起了嘴角，翠绿的眼睛闪着妖冶的光。
太好啦，又赚了好多钱～
夜晚22：00，白天热闹喧嚣的街巷陷入死寂，浓稠的静谧洇入墙角地面的每处缝隙。小小的古董店早已闭门歇业，而与此同时，小店隔壁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却响起了叩门声——机械空洞的声音随风荡开，扑啸过长街窄巷。
三长，三短，一长。
紧闭的店门在响声落下的霎那轰然打开。店里似乎点了灯，但光线微弱，模糊的光晕里浮现出一个清瘦的人形，及腰的单侧长辫，挑染的一缕绿发和辩识度极强的——翠绿色瞳仁。
“晚上好，温老板。”
敲门人率先出声，中年男人略微发福的身体半隐在黑色斗篷下，露出半截手掌挥了挥算作问好。
温沅肆淡淡地点头，让开门示意男人进屋，紧接着掩上了木门。
“什么单子？”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会客厅落座，男人谄媚讨好的笑和女孩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温老板有点心急啊……”男人脱下斗篷，油亮的金色头发和灰色眼睛显出几分促狭，他还欲开口，却被猛然打断——
“我一晚上只接三单，你这笔钱不赚还有下一笔。”明明还是浅淡无波的语调，不知为什么听得人心底一凉，女孩翠绿的眼眸在灯下闪着幽寒的光，冷白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抚过左脸斑驳的鳞片，“塔弗里先生，别浪费我的时间。”
塔弗里半真不假地笑了几声掩饰慌张，灰色眯缝眼在对上温沅肆视线时难以掩盖地瑟缩了一下：“是是是，都是我的问题，温老板别生气。其实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家竞争公司的机密文件想请您替我拿到……”
“知道了，付钱吧。”
男人拖拖拉拉的叙述又被打断，温沅肆伸手比了个二，眉眼浮现几分不耐：“先付40％定金，老样子。”
婆婆妈妈的耽误人赚钱，烦死了。
女孩半边脸隐在灯下阴影里，露出的幽深竖瞳蒙上了一层阳翳，不带感情的注视像极了锁定猎物后等待时机的毒蛇。塔弗里张皇地刷卡付钱，直至尘埃落定走出那间小店后，不安跃动的心脏才沉沉跌回原位。他摸摸自己汗湿的头顶，长舒一口气。
尽管已经算是熟客，但恐惧较之初见并未削减。
这个冷淡的东方女孩，像极了蜇伏在暗处饲机而动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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