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雾气爬上我的睫毛”
今天是雨天,梦境在阳光里发酵。
我听不见心脏了。
百花教堂的钟声是降E大调,比极夜冷,比水雾沉,灵魂和雨声协奏,我又在做梦。
骸骨在梦里碎成色块,切面生出荆棘。尖锐的争吵隔着一层水,模糊得太过安逸,我近乎沉溺于这份共鸣。
濒死的玫瑰,其实我不愿醒。
从小念那里收了ID和个签,她说这个感觉起来像欧洲冷杉,而我最喜欢那个恹字——
倦怠的、疲乏的。
其实第一眼相中的是维多利亚港,雾气爬上睫毛,有种隐秘的幻觉。我喜欢那份缥缈。
和小念认识是23年的夏天,6月,那会儿还在混圈。阴差阳错扩了列,我被她缥缈的文字惊得噤了声。那时我的文字稚嫩得可怕,没历经过雨打风折,懵懂又单调,但她说——很细腻,她喜欢。
我大她7个月,但那瞬间我似乎变成了小她7岁的小女孩,心底的春水像压不住的火光。
我说少年人的生命如四月纤风,张扬热烈卷起,脚下新生的蔓草。树梢有云雾往生,枝头是叶落千秋,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都裹挟着一腔热血蜿蜒向前,流过四季,去到亘古永恒。
这是我埋在童话里的希冀,像她一样。
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写了她。
荒诞玫瑰。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比喻。
那时爱极了克莱因和荆棘,我说我用文字拼成厄里斯魔镜,而她是我的荒诞玫瑰。像莎士比亚和找不出韵脚的十四行诗,只能用骨血寄念。
南方的异地就是山隔着山,一天又一天,三年又三年。宜宾到福州,1826公里,在地图上明明不过手掌宽的距离,阻隔了我们日复一日。
我的女孩儿,她和维多利亚港的雾气一样缥缈,像我未可知的幻梦。
近来总是精神不济,雨天向来很狼狈。钻出雨衣身上附着的橡胶味,湿漉漉的刘海沾在额角,浸了水的衣裤鞋袜黏着皮肤。
眉心衍生的痛感像见不得光的荆棘藤,一路延伸将我的四肢收束缠紧。当名为躁的情绪达到顶点,我会轰然炸裂——太折磨了,什么时候起病痛可以在我的文字里占一席之地?
我在被蚕食。
每每这时候想起她,就像尝到一颗裹着糖霜的灵药。玫瑰丛,荆棘藤,和我被腐殖质裹满的心脏一起哀歌,恍惚间我又回到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因为失了本心,所以亦步亦趋。
可我最讨厌受制于人。
就像我说我不喜欢蝉鸣。可偏偏所有故事都在夏天起头,像颗一咬就爆开汁水的酸葡萄,尝过的人都没有好印象。和酸涩的青春期一样。
这几年的夏总是不太平,我揣着惴惴的心趟过一年一年的热浪。枝叶间斑驳破碎的阳光是某种特殊的应激反应,于是我开始厌夏——连着喧嚣的蝉鸣一同愤恨。
于是我只能叹息,还好你指尖停滞的蝴蝶是我的矛盾体自叙诗。
梦境是种可逆反应,矛盾体从此闭环。
我的冷杉,你扎根在我疲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