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巡逻,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五人踮着脚在走廊里穿行,手电筒的光束刻意放低,只照亮脚下的路,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视线”。712病房门板上的焦黑手印像一道烙印,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701,关,锁好。”林辰的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702,虚掩,锁坏。”
走到702病房时,林峰突然停住脚步,眉头紧锁。
“怎么了?”林辰低声问。
林峰用手电筒照向702的门牌号,又对照了一下笔记本:“不对。”他指着门牌,“第一次巡逻时,702的门牌号是绿色塑料牌,边缘有个缺口,你看现在——”
光束下,702的门牌号变成了白色金属牌,崭新得没有一丝划痕,和之前的描述完全不符。
“门牌号……换了?”陈雨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林辰身后缩了缩。
王浩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门牌,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是新换的,螺丝都没生锈。可谁会在这时候换门牌号?”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第一次巡逻时,702的门锁有撬动痕迹,门是虚掩的——那扇门里,会不会藏着什么?
“别碰门。”林辰按住王浩想推门的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板,“血字没说不能看门牌,但门后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他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702的门牌。金属牌在绿光下泛着冷光,数字“702”像是用某种粘稠的液体写成,边缘隐约有些发红。
接下来的巡逻,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705的门牌号变成了“715”,明明这层楼最多只有712病房;707的门牌消失了,门板上只留下四个钉孔,像是被硬生生抠掉的;而709的门牌,竟然出现在了710的门上,两个病房的编号彻底对调。
“它们在动。”林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变化,“门牌号在移动。”
“为什么?”赵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门牌号是标识,是“秩序”的象征。现在秩序被打乱,是不是意味着……“它们”在混淆他们的认知?
走到704病房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扇门的门牌依旧是“704”,绿色塑料牌,边缘有些磨损,和第一次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门板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些,像是浸透了水的海绵,隐隐能看到一些深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704,关,锁(不可触碰)。”林峰报出信息时,声音有些干涩。这扇唯一“正常”的门,此刻却比那些移动的门牌更让人毛骨悚然。
凌晨四点,第三次巡逻结束。回到护士站,五人都没说话,只是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门牌号的移动像一个无声的警告,打破了他们对“规则”的固有认知——血字只说要记录门牌号和门锁状态,却没说门牌号会自己“跑”。如果连标识都是混乱的,那他们记录的信息还有意义吗?
“不能再按常规巡逻了。”林辰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门牌号在动,说明‘它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一直机械地记录,迟早会掉进陷阱。”
“那怎么办?”王浩问,“不记录的话,违反血字任务怎么办?”
“记录,但要更仔细。”林峰翻开笔记本,指着之前的记录,“你们看,702的门牌换了,但门锁的撬动痕迹还在;709和710的门牌对调了,但709那扇门的颜色比710深——这些细节没变。”
他顿了顿,眼神发亮:“门牌号是‘表’,门本身的特征才是‘里’。血字要我们记录的,可能不是那些会动的数字,而是门的‘真实状态’。”
这个发现让众人眼前一亮。
“对!”林辰点头,“就像雾隐村的硬币,朝向是‘表’,1984年的年份才是‘里’。这次血字的关键,或许不在门牌号的数字,而在门本身的特征——有没有焦痕,锁是好是坏,门是关是开。”
陈雨和赵雪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缓慢地拖动什么重物,从704病房的方向传来。
五人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电筒。
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拖着铁链,一步一步靠近护士站。
林辰示意大家躲到护士站的桌子后面,用手电筒的光束悄悄照向走廊。
绿光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形高大,似乎穿着烧焦的白大褂,手里拖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拴着一扇门?
那扇门的门牌,赫然是“704”。
704病房的门……被“它”拆下来了?
而那扇门原本的位置,此刻空出一个漆黑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嘴,在走廊深处注视着他们。
拖动声越来越近,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躲在桌子后面的五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704的门牌号不会动——因为“它”要带走的,从来不是数字。
而是那扇门本身。
凌晨四点的走廊,拖拽声和铁链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死亡的序曲,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