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血字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寓里的气氛依旧低迷。

孙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来。据说他总在半夜被惊醒，嘴里喃喃着“纸人别过来”，恐惧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郑佳的状态更差，她几乎不说话，每天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只有陈明还算镇定。他经常坐在大厅角落，手里摩挲着那枚1984年的硬币，偶尔会和林辰讨论血字的细节。

“雾隐村的纸人，本质是‘标记物’。”陈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很沉，“它们会模仿活人的样子，一旦被盯上，就很难摆脱。这和第一次血字里‘声音诱导回应’的模式完全不同。”

林辰点头：“‘它们’的攻击方式在变。第一次是利用声音建立联系，第二次是通过视觉标记，下次可能会有更隐蔽的手段。”

“你觉得，这些‘它们’之间有关联吗？”陈明问，“还是说，每次血字都是不同的‘东西’？”

“不好说。”林辰沉吟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都受血字规则约束。找到规则的漏洞，就能找到生路。”

两人的讨论吸引了王浩。他靠在墙上，手里转着那根磨尖的钢筋：“下次血字要是再遇到这种需要细枝末节推理的，我这种粗人怕是活不成。”他承认自己没陈明那么缜密的心思，更擅长用蛮力解决问题，但在血字里，蛮力毫无用处。

“也不一定。”林辰看向他，“体力和警惕性同样重要。上次在404室，如果不是你护着李娜，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王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也是运气好。”

正说着，郑佳突然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向门口，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阴影。

“怎么了？”陈明走过去，轻声问。

郑佳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指向大厅中央的地面：“纸……纸人……那里有纸人……”

众人低头看去，地面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郑佳，你看错了。”陈明试图安抚她，“这里没有纸人，我们已经回公寓了。”

“不！有的！”郑佳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锐，“就在那里！它在笑！它变成黄勇的样子了！”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下，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孙强被惊动，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郑佳的样子，他皱起眉：“她又这样了？”

“嗯。”陈明点头，“总说看到纸人。”

孙强叹了口气：“从雾隐村回来就这样，大概是吓破胆了。”

林辰看着郑佳惊恐的样子，心里却有些不安。郑佳的反应太真实了，不像是单纯的幻觉。他走到郑佳指着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应激反应。”张诚走过来，小声说，“经历过那种事，留下心理阴影很正常。”

林辰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大厅的角落。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雾隐村那些无处不在的白色纸人——它们会不会跟着幸存者，悄悄潜入了公寓？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接下来的几天，郑佳的状态时好时坏。她有时会突然尖叫，说看到纸人爬上了墙壁；有时又会抱着头哭泣，念叨着黄勇和周琳的名字。孙强和陈明轮流照看她，却没什么效果。

公寓里的其他住户也渐渐被郑佳的恐惧感染。有人说半夜听到走廊里有“沙沙”声，像是纸衣摩擦的声音；有人说看到门缝里闪过白色的影子。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让本就压抑的公寓更添了几分诡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浩沉声道，“再被她折腾下去，不等下次血字来，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可我们也没办法啊。”张诚叹了口气，“总不能把她赶出去。”

林辰看着角落里的郑佳，她正用手指抠着墙壁，嘴里反复念叨：“它们进来了……它们跟着我们进来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郑佳的恐惧，会不会也是一种“标记”？就像雾隐村的纸人会模仿活人的样子，“它们”或许能通过幸存者的恐惧，在公寓里留下痕迹？

“陈明，”林辰看向陈明，“雾隐村的纸人，最怕什么？”

陈明愣了一下：“怕1984年的硬币，尤其是背面朝下的。”

“那枚硬币，你还带着吗？”

“在。”陈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锈迹斑斑的硬币。

林辰接过硬币，走到郑佳面前。郑佳看到硬币，突然安静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神圣的东西。

“你看清楚，”林辰把硬币举到郑佳面前，让她看清背面的麦穗图案，“这是1984年的硬币，背面朝下，能镇住那些纸人。它们进不来，也伤不了你。”

郑佳的目光紧紧盯着硬币，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真的……能镇住它们？”

“能。”林辰的声音很坚定，“只要有它在，纸人不敢靠近。”

他把硬币放在郑佳手里：“你拿着它，就安全了。”

郑佳紧紧攥着硬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害怕，却不再大喊大叫，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币。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是有用。”张诚说，“这硬币真成护身符了。”

林辰却没那么乐观。他总觉得，郑佳的反应不仅仅是心理作用。那枚硬币能安抚她，或许说明，公寓里真的有“东西”跟着进来了，而硬币的“镇压”作用，在公寓里同样有效。

如果真是这样，那第三次血字，恐怕会比前两次更危险。

因为“它们”，已经不再局限于任务地点，而是开始渗透进他们唯一的“避难所”——这栋公寓本身。

夜幕再次降临，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郑佳攥着硬币，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不再有惊恐的表情。陈明坐在她旁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孙强回了房间，王浩和张诚在低声聊天，试图驱散这沉重的压抑。

林辰坐在角落，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信息，眉头紧锁。

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缠绕在身边的阴影。

幸存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