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潮湿的霉菌,在公寓的每个角落悄然滋生。第一次血字结束后的第三天,没有新的血字发布,这种未知的等待让压抑感愈发浓重。
住户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扎堆,更多时候是各自待在角落,沉默地舔舐着内心的恐惧。有人试图用睡眠逃避现实,有人则在大厅里焦躁地踱步,目光时不时瞟向中央那面可能随时浮现血字的墙壁。
林辰依旧在整理他的笔记。除了第一次血字的细节,他开始尝试分析“它们”——那些在血字任务中索命的存在。
“你说,‘它们’到底是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辰抬头,看到张诚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热水的雾气模糊了张诚的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
“不知道。”林辰合上笔记本,“公寓没给任何解释。”
“但总能猜一猜吧?”张诚喝了口热水,像是想驱散身体里的寒意,“是鬼?是怨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恐怕每个住户都在心里问过自己。
林辰想了想,说:“从第一次血字来看,‘它’有明确的攻击目标——那些被判定为‘回应’的人。而且,‘它’的行动似乎受到血字规则的限制,比如必须通过门来进入房间,无法直接穿透墙壁。”
“限制?”张诚愣了一下,“你是说,‘它们’不是无所不能的?”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林辰点头,“如果‘它们’能随心所欲杀人,根本不需要设置血字规则,也不需要引诱我们‘回应’。规则既是对我们的束缚,或许也是对‘它们’的限制。”
这个观点让张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它们’必须遵守血字的某种逻辑?”
“有可能。”林辰想起404室的门板,“‘它’能转动门把手,能留下指印,说明有实体,但又能在灯灭后瞬间带走张磊,不留痕迹。这种矛盾,或许正源于血字规则的限制——‘它’的力量在规则内生效,规则外则无法干预。”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附近的住户。陈雨凑了过来,小声问:“那……生路是不是就是找到‘它们’的限制?”
“很有可能。”林辰看向她,“第一次血字的生路,本质上就是利用了‘它’与门板的联系——破坏这种联系,就能暂时阻止‘它’的攻击。这说明,‘它们’的存在依赖于某种‘媒介’,找到媒介并切断它,就是生路。”
“媒介?”王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那根钢筋,“404室的媒介是门?”
“或者说是门板上的指印。”林辰补充道,“那些指印是‘它’力量的载体,刮掉指印,载体消失,‘它’的攻击自然就停止了。”
这个推理让众人沉默了片刻。如果“它们”的力量真的依赖于某种媒介,那下次血字,只要找到对应的媒介,就能找到生路。
“可怎么才能找到媒介?”赵雪的声音很轻,她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人群旁边,“每次血字的地点都不一样,媒介肯定也不一样。”
“所以需要观察和推理。”林辰的目光扫过众人,“血字的内容里一定藏着线索。比如第一次血字,‘不可关闭客厅灯光’‘不可回应门外任何声音’,这两条规则看似是限制我们,其实也暗示了‘它’的弱点——怕光,且需要通过‘声音’建立联系。”
“怕光?”张诚皱起眉,“可灯灭的时候,‘它’也没直接攻击我们啊。”
“可能不是怕光本身,而是光会暴露‘它’的媒介。”林辰解释道,“比如门板上的指印,在灯光下才能被看清,我们才能找到破坏的目标。如果一直处于黑暗中,根本发现不了那些指印。”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住户们脸上的恐惧似乎淡了一些,多了几分思考的凝重。
周明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不远处,听到林辰的分析,他嗤笑一声:“说得轻巧,真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有心思观察?不吓破胆就不错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周明说得没错,在极端恐惧下,保持冷静和观察力确实很难,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不管难不难,都得试试。”王浩握紧了手里的钢筋,“总不能坐以待毙。”
“对了,”陈雨突然想起什么,“你们说,‘它们’为什么要遵守这些规则?是公寓的力量在约束它们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公寓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它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来执行血字?15次任务后的“自由”,又是否真的存在?
林辰看着大厅中央的墙壁,那里空荡荡的,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或许,公寓和‘它们’是共生关系。”林辰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公寓提供目标(我们),‘它们’负责执行惩罚,而血字规则,就是这场共生关系的契约。”
这个猜测让气氛再次变得压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从踏入公寓的那一刻起,就成了这场恐怖契约里的祭品。
“别想那么多了。”张诚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至少你给我们指了个方向。下次血字,我会记住你的话,多观察,少恐慌。”
其他住户也纷纷点头。林辰的分析像一盏微弱的灯,在绝望的黑暗里,照亮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
林辰看着众人,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些分析只是理论,真正到了血字任务中,恐惧、慌乱、意外,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最完美的推理失效。
但他必须坚持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些和他一样被困在公寓里的人——哪怕彼此之间只有脆弱的信任,此刻也只能依靠这点微薄的联结,对抗那未知的恐怖。
夜幕渐深,公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没人知道下一次血字会在什么时候降临,也没人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
但至少,他们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它们”,去寻找对抗的方法。
这或许,就是活下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