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星火。林辰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张磊……他没了？”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就这么……没了？”

王浩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别说话，省点力气。”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张磊从未存在过。刚才那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更像一场噩梦。

赵雪蜷缩在地上，用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在那个暴雨夜跑进这栋公寓，后悔为什么偏偏被选中执行第一次血字。

林辰的视线落在熄灭的吊灯上。血字明确要求“不可关闭客厅灯光”，现在灯灭了，是自然故障，还是“它”的手笔？如果是后者，这是否意味着规则被强行打破了？

他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天花板。吊灯的电线看起来有些老化，接口处似乎有烧焦的痕迹，像是短路导致的熄灭。

“可能是线路问题。”林辰低声说，试图稳定人心，“不是我们主动关的，或许不算违反规则。”

“可张磊……”李娜咬着唇，“他就是在灯灭后出事的……”

“不，”林辰摇头，“在灯灭前，他就被‘盯上’了。那个孩子的声音提到了他，他有了反应，那时候就已经危险了。”

他回想起刚才的细节：孩童明确点出“戴眼镜的哥哥在发抖”，张磊的抬头和惊恐，这些极可能被判定为“回应”的一种——不仅仅是语言，强烈的互动反应或许也算数。

王浩皱起眉：“你的意思是，只要对门外的声音有反应，就算违反规则？”

“有这个可能。”林辰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木门，“血字说‘不可回应门外任何声音’，‘回应’的定义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广。”

就在这时，门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上面。

三人立刻噤声，心脏再次悬起。

“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密集，渐渐连成一片，像是有什么液体正从门的另一侧不断滴落，顺着门板缓缓流下。

林辰用手机电筒照向门板，只见一道道深色的水痕正从门顶往下蔓延，散发出和之前类似的腥臭味，只是更浓郁了些。

“它在干什么？”李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没人能回答。林辰的视线紧紧盯着门把手，刚才那“咔嚓”的转动声还历历在目，他生怕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

水滴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突然停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板缓缓移动，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伴随着布料拖拽地面的窸窣声。

林辰突然注意到，门缝下方的地面上，似乎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投射在地上，形状扭曲，看不真切，却在随着门外的摩擦声缓缓移动。

“那是什么？”王浩也看到了，声音发紧，握紧了手里的折叠刀。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电筒的光束对准那道影子。光线下，影子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些——像是一个人的轮廓，但四肢都异常修长，头部大得不成比例，正随着门外的动静，一点点“挤”向门缝。

赵雪看到那影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类似的影子，奶奶说那是“鬼探头”，是脏东西要进来的征兆。

“别看！”林辰低声喝道，“别和它对视，不管是真身还是影子！”

他怀疑，注视那道影子，也可能被视为一种“回应”。

王浩立刻移开视线，拉着李娜往后退了几步，远离门板。林辰也带着赵雪退到房间中央，那里是手机灯光能照亮的最中心位置。

门缝下的影子移动得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门正下方，像是在“观察”房间里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午夜12点。

突然，那道影子猛地动了一下，头部的位置朝着门缝微微“抬起”，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往里看。

林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手机灯光转向地面，避开那道影子。

就在这时，吊灯突然“滋啦”一声，闪了一下。

昏黄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房间，虽然只有一秒，却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门板上，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印，都是深色的，像是用那腥臭味的液体按上去的。而门缝下的影子，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扭曲的五官轮廓。

“啪！”

吊灯又灭了。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但这次，门外的摩擦声和影子都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又是一场幻觉。

林辰喘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向手机时间，12点05分。

“它……走了？”李娜颤声问。

“不知道。”林辰摇头，“但不能放松警惕。血字的时间还没到。”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既然“它”能让灯熄灭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张磊的消失已经证明，“回应”的代价就是死亡。

而他们，必须在这剩下的四个小时里，彻底斩断所有可能被视为“回应”的行为，包括语言、目光、甚至过度的情绪反应。

林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李娜和几乎崩溃的赵雪，又看了看强作镇定的王浩。

他握紧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眼底的冷静。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他要找到那条生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弄明白，这栋公寓和血字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恐怖真相。

灯光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