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蹲在悬崖边敲石头时,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他以为是同事恶作剧,头也不抬地骂:“再闹把你拴地质锤上挂树杈上。”
“那可得拍下来当年度最佳生态摄影——《濒危物种:欠揍的勘探员》。”
王青猛地回头,看见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正举着镜头对准他,冲锋衣上沾着草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叫冯建宇,来拍岩层剖面的。”对方晃了晃相机,“没想到先拍到个活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海拔三千米的荒山上。
王青后来才知道,冯建宇是个户外摄影师,据说能为了拍朵雪莲在雪地里趴三天。
“你这相机镜头比我地质包还沉,”王青看着他把设备往石头上搁,“拍石头有什么意思?”
“你不也天天对着石头看?”冯建宇调着焦距。
王青被这话噎了一下,低头发现手里的地质锤不知何时被对方换了个方向,木柄上多了个用马克笔画的笑脸。
他们的交集从那次意外开始变得频繁。王青在峡谷里测断层时,总能在望远镜里看见远处山坡上有个小红点——冯建宇总穿件亮红色冲锋衣,说是怕被野兽当成同类。
“你这衣服比我们的警示旗还扎眼,”王青某次搭帐篷时说,“小心被山神当成祭品。”
“山神要是见了我拍的照片,说不定还得请我喝两杯。”
冯建宇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喏,刚在山脚下村民家蹭的蜂蜜水,比你那速溶咖啡强。”
暴雨天被困在山洞那次,冯建宇的相机受潮坏了,蹲在角落对着镜头叹气。
王青默默从包里翻出密封袋裹着的防潮剂,全塞进了相机包。“明天天晴了晒晒太阳,说不定还能救。”他把自己的睡袋分了一半过去,“比对着相机发呆管用。”
后半夜冯建宇突然笑出声,王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我想起你上次敲石头,把一块玛瑙当成普通石英扔了,”他往王青这边挪了挪,“后来被我捡着了,磨成了个小摆件。”
“那是我故意给你留的,”王青嘴硬,“看你天天拍风景怪可怜的,给你加点素材。”
雨停时天刚蒙蒙亮,冯建宇突然拉着王青往洞口跑。
晨雾在峡谷里流动,朝阳穿过云层落在岩层上,红的紫的光在石头上流淌。“你看,”冯建宇举着刚修好的相机,声音发颤,“你的石头在发光。”
王青没说话,他看着冯建宇专注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比任何岩层都好看。后来冯建宇把那张照片洗了出来,送给王青时,背面写着一行字:“最硬的岩层里,也藏着会流动的光。”
现在那张照片被王青贴在地质队的宿舍墙上,是冯建宇偷拍的他蹲在石头堆里打哈欠的样子。
有人问起,王青就说:“一个拍风景的,非要给我这看石头的当模特,没办法。”
语气里的笑意,是刻意掩盖都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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