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茶水间，微波炉“叮”地弹出一声轻响。王青刚撕开咖啡袋，就见冯建宇举着个皱巴巴的便当盒凑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帮看看，这饭是不是馊了？”
王青探头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飘过来。他抽了张纸巾垫着手，把饭盒往垃圾桶挪了挪：“是有点儿，跟你打完篮球身上的味儿一样。”
“滚！”
“这，前天的吧？我早说让你别囤速冻饺子。”
“哪是饺子，”冯建宇垮着脸扒拉手机，“我妈上周寄的腊肠饭，说让我分两顿吃。”他忽然戳了戳王青胳膊，“你那份外卖匀我一半？回头给你转钱。”
王青正往马克杯里倒热水，闻言手顿了顿：“点的牛肉面，辣的。”
“Nothing！”冯建宇立刻站直了，眼睛亮亮的，“昨天你让我帮你改的PPT，我加了三个动态图表，够换半碗面了吧？”
“小人今天没吃饭，快要饿的呜呼哀哉了，恳请青哥手中放饭以饱小人的口腹之欲。”说完还装模作样的作了个揖。
王青忍不住笑了，把刚拆开的一次性筷子递给他：“洋蛋里不轻，还拽上英语了。”
“办公桌第二层有瓶冰红茶，自己拿。”
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休息区，冯建宇吸溜着面条，忽然含糊不清地说：“下周部门团建，听说要去爬山？”
“嗯，行政刚发的通知。”王青擦了擦嘴角，“你不是最怕爬山吗？上次去郊外青游，你掉队掉得让领队差点报警。”
“那是意外！”冯建宇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又蔫下来，“我这膝盖，上次打篮球扭了还没好利索。”他偷偷瞄了眼王青，“你体能好，到时候……”
“知道了。”王青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丢过去，“这个给你。”
是片膝盖贴，包装上印着卡通小熊图案。冯建宇捏着那片温热的贴布，忽然想起上周加班到深夜，自己揉着膝盖唉声叹气时，王青正对着电脑改方案，当时谁也没说话。
“谢了啊。”他把膝盖贴小心翼翼塞进裤兜，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个苹果递过去，“早上食堂拿的，甜得很。”
王青接过来，指尖触到苹果上还带着点温度。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冯建宇毛茸茸的发顶上投下圈浅金色的光晕，他正埋头对付碗里剩下的牛肉，鼻尖沾了点红油，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对了，”王青咬了口苹果，“你桌上那盆绿萝快蔫了，记得浇水。”
冯建宇“啊”了一声，拍了下大腿：“光顾着赶报告了，差点忘了它！”他三两口扒完最后几口面，起身时顺手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我去扔垃圾。”
王青看着他趿拉着拖鞋跑远的背影，端起马克杯抿了口咖啡。
微波炉上的时钟慢悠悠走着。
蔫巴巴的绿萝站在冯建宇的工位上，等待着来自座位主人水的灌溉。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牛肉面香气，混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让人觉得这个下午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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