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那帮人堵在工作室楼下的时候,我正叼着半块面包往楼上走。绿毛伸手推我肩膀那下挺用力,面包渣掉了一身,我皱了皱眉,没忍住,反手攥住他手腕——原主打架的本能还在骨子里,一被惹毛就冒戾气。
“江昇,你他妈真当自己是好学生了?”黄毛站在最前面,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T恤,“兄弟们找你喝酒,推三阻四;上次让你帮忙教训隔壁职高那小子,你也装死。现在跟我们摆谱了?”
我松开绿毛的手,拍了拍身上的面包渣,语气淡得很:“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空。”
“没空?”黄毛嗤笑一声,眼神往我身后瞟,“是忙着跟顾心晗献殷勤吧?我可听说了,‘青春印象’那事,是你帮她的?你他妈忘了以前怎么揍她的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我往前走了半步,盯着黄毛的眼睛:“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现在,让开。”
“你吓唬谁呢?”黄毛梗着脖子,“别以为搞了个破项目就了不起,惹急了……”
他话没说完,突然闭了嘴。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顾心晗站在不远处,抱着画夹,脸色白得像纸。她肯定是刚从画室出来,被这阵仗吓着了。
她的目光在我和黄毛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戒备,还有点藏不住的困惑,像在看一个看不懂的谜语。
黄毛他们也瞧见她了,气焰矮了半截,毕竟以前欺负过人家,当着面多少有点不自在。绿毛还想嘴贱,被黄毛拉了一把。
“行,江昇,你牛逼。”黄毛撂了句狠话,带着人骂骂咧咧走了,路过顾心晗身边时,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不轻不重,透着股挑衅。
顾心晗踉跄了一下,画夹掉在地上,几张画纸散出来。我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帮她捡。
指尖碰到画纸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似的,也蹲下来抢:“我自己来!”
声音里还带着颤,估计是又想起以前被欺负的事了。
我没跟她抢,捡了最下面那张递过去。是张速写,画的是医院走廊,光影暗沉沉的,看着有点压抑。
她接过画纸,飞快地塞进画夹,抱着就想走,动作急得像要逃。
“等等。”我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有事?”
“他们……以前经常找你麻烦?”我问这话时,嗓子有点干。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霸凌片段,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看她这反应,肯定没少受委屈。
顾心晗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跟你有关系吗?”
“以前……是我混蛋。”我咬了咬牙,说出这句早就该说的话。这不是为了刷好感,是真心觉得愧疚。
她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眼神里的惊讶,比厌恶多了点。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别又想耍什么花样。”
“没有花样。”我看着她的眼睛,尽量让语气真诚点,“就是觉得……以前对不住你。”
她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没什么用。”我承认,“但我想让你知道,以后不会了。谁再敢欺负你,我……”
“不用你假好心。”她打断我,抱起画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身后有洪水在追。
但我看清了,她转身的瞬间,耳根红了。不是羞的,是情绪有点乱。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顾心晗对宿主好感度:-40(困惑值>厌恶值,产生微弱动摇)。】
负四十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那点因为黄毛带来的烦躁,突然散了。
至少,她没像以前那样,连话都不肯跟我说。
晚上回工作室,孙鹏正对着电脑唉声叹气。
“咋了?”我踢了踢他的椅子。
“招的兼职画师撂挑子了,说我们要求太高,给钱少。”孙鹏哭丧着脸,“下周就要交第一版素材,这可咋整?”
赵磊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我找了些免费素材库,能凑合用,但效果差点。”
我凑过去看了看,确实差点意思。《星语物语》的核心就是画面和氛围,素材不行,等于废了一半。
“美术系还有靠谱的人吗?”我问孙鹏。
“靠谱的都被别的社团抢光了……”孙鹏挠头,“除非……”
“除非啥?”
“除非找顾心晗。”孙鹏压低声音,“她画画牛逼,上次大赛那幅《晨曦》,专业老师都夸爆了。就是……她能来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找顾心晗?以我们现在这关系,她不把画夹扣我脸上就算好的。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机会。既能解决项目难题,又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她。
“我去试试。”我说。
孙鹏眼睛瞪圆了:“昇哥,你疯了?负四十的好感度,去了就是挨骂!”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笑了笑,点开微信,翻到顾心晗的头像——是片简单的星空,跟她的画风格很像。
我犹豫了半天,敲了一行字:“听说你画画很厉害?我们项目缺个美术设计,按市场价算,干不干?”
发送。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孙鹏在旁边幸灾乐祸:“看吧,我就说……”
他话没说完,我手机震了一下。
顾心晗回了。就一个字:“滚。”
我:“……”
孙鹏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昇哥,我就说……”
我踹了他一脚,盯着那个“滚”字,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至少,她回了。
没拉黑,没删除,还愿意花时间骂我一句。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重视”?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价钱好商量,而且……能帮你赚点零花钱,给你妈买药。”
这话有点冒险,是我从原主记忆的碎片里拼凑出来的——原主以前听人闲话说过,顾心晗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消息发出去,过了足足十分钟,顾心晗才回复。
这次不是字,是个问号。
我知道,她上钩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妈”这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明天下午三点,工作室见。不来就算了。”
这次,她没回。
但我有种预感,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