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栗妙人站在咸福宫外，看着宫人们将白色的灯笼一盏盏挂起。雪花落在她睫毛上，融化成水，与泪水混在一处。

"娘娘，外头冷，您还是回宫歇着吧。"菊青红着眼眶劝道。

栗妙人摇摇头，目光落在宫门内那口黑漆棺木上。三日前还与她执手相谈的沈眉庄，如今就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

"惠妃娘娘的遗物已经整理好了。"菊青低声道，"按例是要焚化的，只是..."

"本宫去看看。"

咸福宫内室还保留着沈眉庄生前的模样。梳妆台上的胭脂只用了一半，绣架上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牡丹图，床头小几上放着半卷《诗经》。

栗妙人指尖抚过那些物件，每一件都带着沈眉庄的气息。她打开妆奁，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妙人亲启"。

手指微微发抖，栗妙人拆开信封，熟悉的清秀字迹映入眼帘：

「妙人妹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近来总觉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想来是时候到了。

这深宫之中，唯有你与嬛儿待我真心。可惜嬛儿远在宫外，而你也即将成为皇后，我实在欣慰。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我怀疑自己中毒已久。每次去景仁宫后，身子便更差几分。那日你送来的药，我服下后确实好转，但前日收到嬛儿的信后，又突然不适。

那信来得蹊跷，嬛儿离宫修行，怎会突然送信？我将信藏在了《女则》书匣夹层中，你务必查看。

妹妹，这宫中步步杀机，你要千万小心。若我之死另有隐情，望你...为我讨个公道。

眉庄绝笔」

信纸从栗妙人手中飘落。她猛地转身，在书架上翻找那本《女则》。果然，在夹层中藏着一封署名"甄嬛"的信。

系统立刻弹出警告：【检测到信纸含有剧毒"鹤顶红"，接触即可致命】

"果然如此！"栗妙人咬牙，将信小心包好，"菊青，去请皇上，就说本宫有要事禀报！"

养心殿内，皇帝面色阴沉地听完栗妙人的陈述，又查看了那封毒信。

"爱妃确定这是有人假借甄氏之名？"

"皇上明鉴。"栗妙人强忍悲痛，"甄姐姐离宫修行，怎会突然送信？且惠妃与甄姐姐情同姐妹，若真是甄姐姐来信，惠妃怎会起疑？这分明是有人借刀杀人！"

皇帝沉吟片刻："此事朕会彻查。只是..."他叹息一声，"剪秋已死，方若也亡，线索已断。"

"皇上！"栗妙人跪下，"惠妃温婉贤淑，侍奉皇上多年，如今死得不明不白，若不彻查，只怕后宫人心惶惶啊！"

皇帝扶起她："爱妃放心，朕已命人暗中调查。你如今身怀六甲，不宜过度操劳。惠妃的丧仪，就由敬妃协助你操办吧。"

离开养心殿，栗妙人心中郁结难解。皇帝的态度模棱两可，似乎并不想深究此事。她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突然想起沈眉庄生前最爱吟诵的那句诗："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娘娘，回宫吗？"菊青轻声问。

"不，去景仁宫。"

景仁宫比往日更加阴冷。废后乌拉那拉氏依旧跪在佛前，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

"你又来了。"她声音沙哑，"皇贵妃娘娘就这么喜欢看望一个废人吗？"

栗妙人冷冷道："惠妃死了。"

废后的背影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平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惠妃福薄，怪不得别人。"

"是你害死了她！"栗妙人厉声道，"那封假借甄嬛之名的毒信，是你安排的！"

废后缓缓转身，脸上竟带着诡异的笑容："证据呢？皇贵妃娘娘，说话要讲证据。剪秋死了，方若也死了，谁还能证明是妾身所为？"

栗妙人攥紧了拳头。她确实没有确凿证据，系统检测结果又不能公之于众。

"你以为除掉惠妃，就能动摇本宫？"栗妙人逼近一步，"乌拉那拉氏，你错了。本宫不会让你得逞！"

废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皇贵妃啊皇贵妃，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你吗？我在意的是这后宫永无宁日！沈眉庄死了，甄嬛走了，下一个会是谁？敬妃？还是你肚子里那个孽种？"

"住口！"栗妙人怒极，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废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却仍在笑："打得好！皇贵妃娘娘终于有点皇后的样子了。这后宫啊，就是需要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坐得稳。"

栗妙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宫今日来，是要告诉你，皇上已经决定正式册封本宫为皇后。"

废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你，"栗妙人继续道，"将被永远囚禁在这景仁宫中，日日诵经念佛，为你害死的每一个人赎罪！"

废后的眼神终于变了，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好戏才刚开始。你以为甄嬛真的甘心离宫？你以为沈眉庄就真的那么单纯？栗妙人，你太天真了！"

栗妙人不想再听她疯言疯语，转身欲走，却听废后又道："对了，皇贵妃还不知道吧？当年你小产，可不是意外呢。"

脚步猛地顿住。栗妙人回头，死死盯着废后："你说什么？"

废后露出胜利般的微笑："妾身什么都没说。皇贵妃慢走，不送。"

走出景仁宫，栗妙人浑身发抖。废后的话像毒蛇一般钻入她心底。当年小产不是意外？那会是谁？

"娘娘，您脸色很差，要不要传太医？"菊青担忧地问。

栗妙人摇摇头："回宫。"

当夜，栗妙人辗转难眠。她唤出系统："查询我当年小产的真相。"

【查询需消耗200点好感值，当前好感值不足】

【请完成主线任务"登上后位"以解锁更多功能】

"该死！"栗妙人一拳捶在床榻上。她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中。

翌日清晨，菊青匆匆进来："娘娘，出事了！景仁宫走水了！"

栗妙人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听说废后...没能逃出来。"

栗妙人赶到景仁宫时，火势已被扑灭，但整个正殿已烧得面目全非。太监们抬出一具焦黑的尸体，盖着白布。

皇帝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见栗妙人来了，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爱妃怎么来了？这里烟尘大，对你身子不好。"

"臣妾听说景仁宫走水，担心皇上..."栗妙人看向那具尸体，"废后她..."

"死了。"皇帝淡淡道，"或许是灯烛倒了，引燃了帐幔。"

栗妙人心中疑窦丛生。哪有这么巧的事？沈眉庄刚死，废后就"意外"葬身火海？

"皇上，此事..."

"此事到此为止。"皇帝打断她，"废后已死，过往种种，就让它随风去吧。爱妃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准备封后大典。"

栗妙人只能应是。离开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焦黑的景仁宫，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废墟中，朝她微笑。

那是沈眉庄？还是废后？再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三日后，沈眉庄正式下葬。那日雪停了，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栗妙人站在陵前，亲手将一束白梅放在棺木上。那是沈眉庄最爱的花。

"眉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她在心中默念，"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回宫路上，轿子经过碎玉轩。栗妙人让轿夫停下，独自走进这座空置的宫殿。

碎玉轩内一切如旧，只是积了一层薄灰。栗妙人抚过甄嬛曾经用过的妆台，想象着昔日三人在此谈笑的情景。

"系统，"她突然问道，"甄嬛现在在哪里？"

【扫描中...目标人物位于甘露寺】

【状态：健康】

【近期活动：每日诵经念佛，无异常】

栗妙人稍稍安心。至少甄嬛是安全的。

"查询沈眉庄死亡真相。"

【扫描中...】

【死因：鹤顶红中毒】

【投毒者：方若（已死亡）】

【幕后主使：乌拉那拉氏（已死亡）】

【动机：削弱宿主势力，制造后宫混乱】

果然如此。虽然主谋已死，但栗妙人心中并无快意。她失去的，终究是回不来了。

走出碎玉轩，栗妙人抬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曾几何时，她只把这后宫当作任务场景，把这些人当作NPC。可如今，沈眉庄的死让她真切地感到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娘娘，回宫吗？"菊青轻声问。

栗妙人收回目光："回宫。"

轿子缓缓行进在宫道上。栗妙人闭目养神，忽然听到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登上后位"即将完成】

【终极奖励准备中：解锁"后宫真相"记忆包】

【温馨提示：此记忆可能改变宿主对当前世界的认知，请谨慎选择接收时机】

栗妙人猛地睁开眼。终极奖励？改变认知？这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她细想，轿子突然停下。外面传来菊青惊慌的声音："娘娘，前方有人拦轿！"

栗妙人掀开轿帘，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宫女跪在路中央，高举着一封血书。

"皇贵妃娘娘！奴婢有冤要诉！这是关于惠妃娘娘之死的真相！"

栗妙人心中一凛："带她过来。"

那宫女被带到轿前，栗妙人这才认出，竟是沈眉庄身边的贴身侍女采月！

"采月？你不是已经..."

"奴婢侥幸未死。"采月哭着道，"有人要杀奴婢灭口，奴婢只能装死逃过一劫。娘娘，惠妃娘娘死得冤啊！"

栗妙人接过血书，只见上面写着："毒非废后一人所为，另有主谋..."

还未看完，忽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支箭直直射入采月后心！

"有刺客！保护皇贵妃！"侍卫们立刻围成一圈。

栗妙人眼睁睁看着采月倒在血泊中，手中的血书被鲜血浸透。她抬头四望，只见远处宫墙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追！"侍卫长喝道。

但栗妙人知道，追不上了。这宫中想要隐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回到绛雪轩，栗妙人展开那封被血浸透的信。勉强能辨认出几行字：

"...毒计始于四年前...华妃...端妃...皇后...连环计...皇贵妃亦在局中..."

后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模糊。栗妙人盯着那几个关键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四年前？那不是她刚入宫的时候？华妃、端妃、皇后...这些人竟然都参与了一个"连环计"？而她，也是局中人？

"系统，"她声音微微发抖，"解释这段话的意思。"

【信息不足，无法解析】

【建议完成封后大典，解锁终极奖励】

栗妙人握紧了拳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后宫。沈眉庄的死，废后的自焚，采月的被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她，正站在这个阴谋的中心。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紫禁城染成血色。栗妙人站在窗前，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孩子，"她喃喃道，"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也会为那些冤死的人讨回公道。"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栗妙人不知道的是，远在甘露寺的甄嬛，此刻正看着手中的信笺，面色凝重。信上只有一行字：

"沈氏已死，栗氏将封后，计划可进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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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芳魂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