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笑》第三章“ 背影”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沈星野的笔在草稿纸上转得飞快。他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林砚正低头背单词，阳光顺着他微垂的睫毛滑下来，在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连握着单词本的手指都透着股干净的秀气。

“喂，”沈星野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林砚的胳膊，“这单词什么意思？”他指着课本上“constellation”一词，明明昨天刚在游戏里见过这个词缀。

林砚抬眸，声音清清淡淡的：“星座。”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单词旁的插图上，“猎户座，冬季很容易看到。”

沈星野的目光落在他指尖，那截指节泛着浅粉，比自己常年打篮球磨出薄茧的手好看多了。“哦，”他装作恍然大悟，“那……星星和月亮算不算一个星座？”

林砚愣了愣，转头看他时，正好撞见沈星野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像揣了把星星在眼底晃。“不算，”他耳尖有点热，低头翻页，“但有时候会同时出现在夜空。”

下课铃刚响，沈星野就被后排男生勾着脖子拖去操场。路过林砚座位时，他飞快地把一颗橘子糖放在对方桌角，包装纸和上次林砚给的水果糖很像，只是换了口味。

林砚捏着那颗糖，看着沈星野跑远的背影——他校服外套敞开着，后颈的月亮吊坠随着跑动轻轻晃，忽然就想起自己书包夹层里的星星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像藏了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午休时，林砚去食堂打饭，刚要端着餐盘找座位，就被人拉住手腕。沈星野把他拽到靠窗的角落，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糖醋里脊，是林砚早上在窗口多看了两眼的菜。

“我妈今天来送的，吃不完。”沈星野说得随意，却把自己餐盘里的番茄都夹到林砚碗里，“你不爱吃青椒？刚才看见你挑出去了。”

林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确实不喜欢青椒的味道，却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被沈星野注意到了。“谢谢。”

“谢什么，”沈星野扒着饭，忽然抬头，“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一起打球？”

林砚摇摇头：“我不太会。”

“我教你啊。”沈星野笑得露出小虎牙，“保证一节课就让你学会三步上篮。”

体育课的阳光格外烈。沈星野站在三分线外，示范投篮时故意把动作做得夸张，逗得林砚弯了嘴角。轮到林砚试投，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正好撞进沈星野怀里。

“手抬高些，”沈星野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带着薄汗的指尖轻轻调整他的姿势，“对，膝盖微弯，眼睛看篮筐……”

林砚的后背几乎贴着沈星野的胸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阳光的气息，心跳突然乱了节拍。篮球脱手的瞬间，他没看是否投中，只听见沈星野在耳边低笑：“林砚，你脸红了。”

球进了。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像敲在少年心上的鼓点。

放学时，林砚收拾书包，发现沈星野在他物理练习册上又画了新东西——昨天那道彩虹下面，多了两个牵着手的小人，一个戴着歪帽子，一个脖子上挂着小小的月亮，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