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袤而极尽专注的识海空间里,再无外物纷扰。意念所及,唯有不厌其烦地重复推演着剑诀前四式——“点翠”、“掠波”、“荡云”、“截流”。
每一次凝神聚力,每一道模拟剑影的轨迹都被赋予全部心神去锤炼、去加速。
那“快”字的真髓,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力求烙印进灵魂的本源深处,化作无需思考的本能。
然而,正是在这无数次意念具现、模拟刺击闪转的精微操控下,一个微妙的发现,如同纯净水中悄然晕开的墨点,渐渐扩散开来,在他心神里荡起涟漪。
他敏锐地觉察到,《本命剑诀》那看似简洁明了的图谱与口诀深处,所描绘的远不止是握剑的手臂与身体的姿态协调。
那一道道光芒上引导灵力在体内流转的细微路径,其精妙之处,竟有一部分极其隐秘地,牵连、引导着体内的灵力向双腿流淌!
最初,他以为这只是推演过程中的错觉,灵力奔涌下产生的恍惚。但随着推演的越发深入,结合前世漫长道途中所积累的无数实战经验与对天地法则的体悟,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拨云见月。
体内的血管血流的方向,口诀中的韵律,无不暗示着一种足下生风、力由地起的奥妙联系。
他摒除心中所有杂念,灵台澄澈一片。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部分在四肢百骸中流转、最终凝聚于躯干以催发剑招的雄浑灵力,分出一缕缕精纯的暖流,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向双腿的脉络与窍穴延伸、灌注。
同时,意念中开始模拟某种灵动迅捷的步法移动节奏,足尖轻点、滑步、侧移、蹬地爆发的韵律感悄然滋生。
识海最深处,那本玄奥莫测的《轮回仙书》静静悬浮。
就在张峻晨心神专注于这“基础剑道”更深层探索的瞬间,那空白的书页表面,竟荡开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
流淌于书页边缘那亘古不变的金色光晕,此刻也仿佛汲取了他的专注与探索,流淌得更显明亮、活跃了一分。
一缕若有若无、跨越万古长河的轮回气息,再次轻拂过张峻晨的意识之核。
这一次,它并非强行灌注任何知识或力量,却如同一柄无形而精准的玉凿,不偏不倚,悄然凿开了那层长久以来蒙蔽在“至简大道”之上的朦胧薄纱!
轰隆!
一股醍醐灌顶般的明悟感,如同雷霆炸响识海,瞬间贯穿了他的全部认知!那感觉洪流般汹涌,冲刷掉了他此前所有的理解壁垒。
在此之前,他的目光只聚焦于剑诀文字描述中那些挥动兵器的外在动作形态。
他忽略了最根本、最基础的东西——支撑这些动作、驱动这惊天速度得以爆发的真正根基所在——步法!
这至关重要的“步法”,原来从来就不是独立存在的外加武技!
它本身就是《本命剑诀》浑然天成的、不可分割的内在组成部分。或者说,它就是《本命剑诀》追求那究极“速度”奥义所不可或缺的内在支撑体系。
这至高剑诀之中,竟然隐含着一门精妙绝伦到毫巅的腿法真义。
这门腿法的真谛,绝非为了踢击或踹飞敌人,它的目的纯粹得近乎本质——为“运剑”而生!
它是为了完美无瑕地配合“点翠”之刺、“掠波”之撩、“荡云”之荡、“截流”之截等等基础剑式,能在极其狭小的空间缝隙内,爆发出令天地色变的瞬间加速、毫无预兆的急停骤凝、匪夷所思的凌厉转折、以及鬼魅般无法捕捉的突进冲锋!
这门腿法完全服务于手中的剑,是每一招每一式剑法的磐石根基,同时也是在修炼剑法的过程中,对双腿进行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千锤百炼后所获得的结晶!
二者唇齿相依,互为表里:修炼至高剑法的过程,必然成就出神入化的腿法根基;而淬炼腿法每一分力量,其最终的唯一目标,都是为了更进一步精进、突破那柄剑所能达到的速度极限。
剑身动则步法如影随形,足步落定则剑锋必然以至!剑与步,不分彼此,早已融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原来如此!剑即步,步即剑,浑然天成!”张峻晨霍然睁开双目,漆黑的瞳孔中精芒暴涨,如同刺破黑夜的星辰,再无半分犹疑与困惑。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在蒲团上枯坐冥想。他长身而起,身躯挺拔如松,自然而然地重新握住了那柄放在一旁的沉实硬木剑。那熟悉的重量感入手,仿佛与他血脉相连。
这一次,他将感悟带到了现实世界。
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静室前那片开阔的小院空地之中。他要动起来!
不再是原地不动地挥出“点翠”。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缕新领悟到的、在双腿经脉间奔涌流转的独特灵力轨迹开始响应。
双腿微曲,足尖如同深深扎入大地,脚跟稳若磐石。旋即,小腿肚上坚韧的肌肉猛然绷紧,积蓄的力量如同满月的强弓绷紧的弓弦,达到极致!
“喝!”一声沉喝仿佛只在喉间滚动。那股积蓄的力量骤然爆发!
蹬!
青石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锤敲击了一下。
整个身形借助这狂暴的蹬踏之力,如离弦之怒矢,撕裂空气,直刺而出!手中那柄硬木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促、凝聚,带起的气浪如同一线锋芒!
“掠波!”不再是僵硬的原地撩剑。就在身形如电般刺出的旧力刚尽之时,腰胯轻旋,配合一个迅疾如风、却又无比流畅的侧向滑步踏出。
那柄木剑的锋刃,仿佛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掠过,速度快得只在视觉中留下一道几乎与地平线平行的、模糊不清的青色残影!空气仿佛被切开了两道分流的痕迹。
“荡云!”“截流!”……每一式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剑招,此刻都被他赋予了与之契合得天衣无缝、宛若呼吸般自然的步法驱动。
每一次足底与地面的接触、每一次力量的爆发与承接转换,都与剑招的起始、运行、爆发、回旋息息相关,紧密相联。
他的身影在小院中闪展腾挪,时而如蜻蜓点水般灵动迅捷,时而如巨象踏地般势沉力猛,速度越来越快,轨迹愈发诡异难测。
每一式基础的剑招,每一次身影的移动留余的灵力波动似乎都带着丝丝轮回力量。
初始的演练中,动作尚显生涩。
步法转换与剑招发力的衔接处,偶有灵力迟滞、步伐微顿。但张峻晨心中澄明一片,每一次微小的停顿或滞碍,不仅不是挫折,反而成为一次更深层次调整与优化的契机。
他的心神沉浸在每一次“身与剑”的磨合共振中,剖析着每一丝力量传导的细微差异,调整着灵力在腿脉与手臂间流转的流速、浓度与爆发点。
母亲的身影,依旧会在晨光熹微、天边微露鱼肚白,或是夕阳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瑰丽时,悄然出现在院门口。
她手中的托盘里,总是盛放着由灵谷、蕴含温和元气的草药或是滋补珍馐精心烹制的食盒,依旧散发着那温和却暖人心魄、蕴含着细微精纯生机之力的熟悉气息。
当看到儿子不再端坐蒲团,而是在院中挥汗如雨地练剑,身影如穿花拂柳的灵鹤,又似撕裂狂风的闪电,迅捷灵动到了极致,母亲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这讶异便如同融化的暖雪,化为更深沉的温柔与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并未出声惊扰这份投入,只是默默地将食盒放在廊下干燥洁净的石阶上,再默默转身离开,将那方小小的、充满剑气锐鸣的空间,完整地留给沉浸在修炼玄奥中的儿子。
张峻晨已然全身心沉浸在剑与步、身与意、力与灵的至深磨合之中。
他忘却了俗世尘嚣的侵扰,忘却了境界突破瓶颈带来的焦灼。
此时占据他心神的唯一存在,就是将这套被他重新挖掘、确认的“剑疾身轻”之道、这本命剑诀的真髓,锤炼到至简、至纯,锤炼到化为肌肉的记忆,化为无需思索的本能!
每一次步法的精准落点与狂暴蹬踏,都在力求将全身每一分力道,如同汇聚百川般毫无泄漏地传导至那木剑锋锐的剑尖之上。
而每一次挥动剑锋的轨迹变化与瞬间爆发,又都在精确牵引、调整着身体的姿态与步伐,力求做到力量爆发点与位移闪避点的完美契合,没有丝毫冗余与偏差。
奇经八脉中的灵力,在这剑疾身轻、高速往复运转的千锤百炼下,被反复地压缩、提纯、淬炼、激荡,变得愈发凝实、精纯、且充满了前所未有、如同汞浆般沉重又活跃的澎湃力量。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静室外的小院,经历了不知多少个霜寒露冷的清晨与霞光万丈的黄昏。
在某一个再普通不过却又绝不平凡的清晨,当第一缕尚带着夜寒的金线阳光刚刚刺破薄雾,投入小院之中。
张峻晨正按照识海中无数次完美推演所定格的影像,将“点翠”一式那最极致的快刺,与小腿积蓄到极点、瞬间爆发出的蹬地步法,完美无瑕地融合为一!
“嗤啦——!”
就在那柄朴实无华的木剑剑尖刺破前方最后一丝晨雾的瞬间,剑尖所指之处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又瞬间释放!
伴随着一声比撕裂锦帛还要尖锐百倍的刺耳爆鸣,剑尖周围尺许的空气,肉眼可见地产生了一圈强烈的扭曲波纹,一圈半透明的气爆环骤然散开!
那一瞬间,仿佛连初升的朝阳都被这极致的一刺锋芒,逼退了分毫!
嗡——!!!
体内深处,那坚固如磐岩的灵巧境第九重壁垒,在这持续无数个昼夜的精纯淬炼、千锤百打,叠加这一式完美融合了剑与步奥义、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爆发一击的强悍推动下,如同达到了临界点的山洪,再也无法遏制!量变引发质变!
水满则溢!
轰!
无形而坚韧的桎梏轰然破碎!如同大坝决堤!
一股庞大、纯粹、无比雄浑的灵力洪流瞬间自他丹田气海最深处迸发出来,顷刻间填满四肢百骸,冲刷着奇经八脉!
全身如同浸泡在温热的灵泉之中,舒适到极致的同时,也充满了崭新的、源源不绝的力量感!
灵力的总量、磅礴的强度、肉身的爆发力、筋骨皮膜的坚韧度、五感的敏锐度、神经的反应速度——一切代表生命层次的指标,都在这一刻完成了蜕变,共同跃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灵巧境第九重巅峰!达成!
然而,就在这刚刚突破巅峰、体内灵力澎湃汹涌、气势如虹直达顶点的刹那,一道无形的、却无比清晰的巨大天堑,带着一种玄奥难言的气息,清晰地横亘在感知之中——那道通往引灵境的门户!
此刻的灵力虽然磅礴汹涌,却仿佛空有移山填海的巨力,却缺少了一缕灵动的主宰核心,缺少一个与外在天地建立亲密联系的纽带。尚缺那临门一脚,引动天地间浩瀚灵气为自己所御使、产生质的升华的关键契机!
他缓缓收剑,徐徐吐出一口悠长凝练的气息,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匹练。
周身蒸腾的汗气迅速消散敛去,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眸子中,神光湛然生辉。
突破的喜悦并未带来丝毫浮躁,反而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平静与饱含期待的光芒——那是对力量更高境界纯粹而热烈的向往。
巅峰已在脚下,而捅破那最后一层薄如蝉翼却又无比坚韧的窗户纸,寻觅那决定性的契机……它必然存在于激烈的实战交锋之中,存在于更强的压力、更凶险的挑战之中!
嗒…嗒…嗒…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轻微的三下叩门声,在刚刚平息的锐啸声之后,清晰地传来。如同滴水落入幽潭。
张峻晨深吸一口气,那因收束力量而略显紧致的身体松弛下来,身上那股残留的、几乎能割裂空气的凌厉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人恢复成一泓沉静的潭水,内敛而沉稳。他步履从容地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门栓。
母亲站在门外清冽的晨光里,眉宇间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目光如同最细致的探针,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儿子。
她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气息中那一缕难以彻底收敛、又不同于往日的锋锐感,同时也看到了他汗水浸透后背、面色略显苍白后的那种满足与踏实感。两种感觉交织在她眼中。
她轻轻拭了拭眼角几乎不存在的微尘,声音温和如同带着晨曦的暖意:“晨儿,练功勤勉是好,可也须仔细顾着身子骨,莫要硬撑伤及根本。”她稍作停顿,接着道:“你父亲方才使人传话,现下正在正屋厅堂候你,道是有要事相商。”
“劳母亲费心记挂,孩儿省得,定会仔细着。”张峻晨闻言,沉稳地躬身一礼,声音比往昔更多了一份磐石般的定力和沉淀后的底气。
片刻之后,整理好衣冠、恢复了世家子弟应有仪容的张峻晨,步伐稳定地穿过回廊院落,来到了张家府邸核心区域那气势最为宏伟的主厅正屋前。
踏入这象征着家族权力核心的宽敞厅堂,空气似乎都比外界凝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氛围。
身披一袭沉稳深色家主常服的父亲张绍严,端坐在上首雕花紫檀大椅之中,神色端凝肃然,不怒自威。
两厢分列的数席乌木圈椅上,端坐着张家几位掌握实权的核心长老,他们是家族日常运转与重大决策的支柱。
他们的目光,在张峻晨沉稳地迈步进入厅门的刹那,便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目光中蕴含着审视,有沉稳如古井水波般的平淡,也有一丝对于这个平日里深居简出、在家族事务中难得露面的年轻子弟的陌生与疏离。不过,因着张绍严坐镇中央,这些目光大都克制地收敛着。
张峻晨目视前方,眼神深邃平静,步履稳健地步入厅内中央位置,对着上首的父亲和两侧的长老们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父亲大人安好。各位长老安好。”
张绍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沉,如同能洞穿表象。
他似乎清晰地捕捉到了儿子身上那份与以往截然不同、虽极尽收敛却依旧难掩其精悍纯粹的气息底蕴,眉宇间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分,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中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坐。”
张峻晨依言退至下首偏侧一张空置的座椅上安然落座,身形挺拔如松。
待厅中众人屏息,张绍严才轻咳一声,朗声道:“召集诸位前来,是为明日‘佑世节’事宜。此乃我青山城四年一度的头等盛事,举城同庆,万民欢喜之时,意义非比寻常。”
他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凌,缓缓扫过厅堂中每一位正襟危坐的核心成员,继续用那沉稳的、带着无形压力的嗓音说道:“明日辰时开启的游城庆典,城中必是人山人海,喧腾鼎沸,此乃黎庶之乐,顺应民心即可,非我等今日详议之要。重中之重,乃明日午时之后,在城中中央广场高台举行的——四大家族后辈子弟演武大会!此会,与那仙灵府遴选入门弟子的首次初试,将于同日、同地举行!”
几位长老面色更加严肃,显然深知其中分量,纷纷无声地点了点头。
“武会规则,一如此前数届,”张绍严的话语条理分明,铿锵有力,“四大家族,各自挑选十名年龄在二十岁以内的本族子弟登台。赛制以抽签定序,行守擂挑战之制。最终,各家族子弟累计所得胜场,决定家族排位顺序。此排名不仅关乎家族颜面荣光,更直接牵系未来四年城中多项重要产业的划分话语权!尤为关键的是,此排名,亦是仙灵府评判我青山城四家后备根基潜力高低的第一道重要依凭!干系重大,不容丝毫懈怠!”
他话语微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几位负责遴选参赛名单的长老,那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与严正:“我张家此次出战人选,经诸位议定推举,名册此刻需当堂敲定。你等,各自将先前所提名讳,速速呈上!”
一时,厅内响起沉稳的声音。几位长老或是亲自开口,或是示意身侧执事代为说明,报出了十个人名。
这些名字大多是张家年轻一辈中较为活跃、名声在外、或已表现出相当潜力的弟子。如预料之中,名单里并无“张峻晨”三字,甚至连他那位平时在族中事务上更为活跃的兄长亦未提及。
几位被点到名弟子的直系长辈或推荐长老,面上自是隐现欣慰与自豪之色,腰杆似乎都挺得更直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份名单气氛即将尘埃落定之时,张绍严却目光一转,那如同冷铁般的视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偏坐一侧、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峻晨身上!
“峻晨!”张绍严唤道,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却带着一种重如山岳的意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聚焦。
张峻晨抬首迎上父亲的目光,面沉如水:“父亲。”
张绍严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他,声音在安静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经过千钧之锤锻打出来:“你年岁正合规则限定之槛,亦是我张家族谱有载之子弟。前番名单虽定,然,你须记——此次武会,你亦必要上场!”
此言一出,厅内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几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好奇、疑惑皆有,但碍于家主威严,并未立刻出声质疑。
刚才报了自家人名字的长老,则悄然收回了些许得意之色。
张绍严的目光并未移开,依旧紧紧地看着张峻晨,那目光中有家主不容置疑的决断,似乎也隐含着一丝更深沉的情绪——那是对一块被遮蔽锋芒之璞玉的探查与判断!他继续沉声道:“你此前多为静心潜修,外界所知甚少,实战经验亦恐不如族中常于演武场切磋的兄弟。此番登台,非为争一时之名利短长,而是予你一次至关重要的历练,于众目之下印证所修,于强者交锋间砥砺锋芒!我张家子弟,无怯懦畏战之辈!族中对你,亦有期许。记住,重在历练与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