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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峡口风萧,残兵隐恨

重生学霸:碾压所有不服

山路蜿蜒,向西延伸。

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残破,被荒草掩埋了大半。越往山里走,人烟越稀。

道旁的草木,从鲜活翠绿,慢慢变得暗沉。叶片边缘泛着枯黑,枝干虬结扭曲,像是常年被阴风吹拂,失了生机。

风也变了。

暮云镇的风是清爽的,带着草木香。越往陨星峡方向走,风里的寒意越重,还裹着淡淡的铁锈味,像是尘封了万年的血气,散在风里。

寻常人闻不到。

修为浅的修士,也只当是山风阴寒。

唯有陈阳,一步一步走在山路上,能清晰感知到风里裹挟的细碎残念。有兵戈交击的脆响,有将士战死的嘶吼,有山河破碎的悲鸣。

很淡。

散在风里,稍纵即逝。

却是上古战场沉淀了万年的余韵。

陈阳步履平缓,青衫被山风掀起衣角,纹丝不动。周身萦绕着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晕,将扑面而来的阴寒煞气,悄无声息化在身侧。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

前方山道上,出现了三五成群的修士身影。

大多是年轻弟子,腰佩长剑,背负行囊,神色间带着几分亢奋与警惕。也有年长的修士,面色凝重,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侧山林,显然是忌惮陨星峡的凶险。

“快点走!趁着日头高,咱们赶到峡口扎营!”

“师兄,这陨星峡真有上古宝贝?我怎么觉得瘆得慌……”

“怕什么!有掌门和各位师叔伯在,外围的煞气伤不了咱们。真能捡到一块上古陨铁,咱们这趟就值了!”

几个青衫弟子结伴而行,嘴里低声议论着。

衣袍上绣着青风剑纹,正是昨日客栈里提到的青风剑派。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面容冷峻,背负双剑,步履沉稳,正是青风剑派的掌门,金丹后期的修为。他走在队伍最前,目光锐利,扫过周遭山林,眉头微微蹙着。

“都闭嘴。”中年修士沉声开口,“打起精神,陨星峡不比别处,稍有不慎,便要丢了性命。”

弟子们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队伍脚步加快,顺着山道往峡口赶。

陈阳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位置,不疾不徐。像是个寻常赶路的书生,混在散修队伍里,毫不起眼。

沿途不断有修士汇入。

有宗门队伍,也有独行散修,还有骑着妖兽的世家子弟。人人神色各异,或贪婪,或谨慎,或亢奋,目标皆是陨星峡。

近来峡口雾气消散,传言有上古遗迹出世。

消息传开,引得西境修士纷纷赶来。

人人都想碰运气,捡机缘。

却没人想过,沉寂万年的凶地,为何突然雾气消散?是机缘现世,还是祸事将临?

陈阳走在人群里,听着周遭的议论,神色平静。

他能清晰感知到。

地底的死气并非消散,而是在往核心处收缩。就像猛兽蛰伏,收拢爪牙,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些贸然闯入的修士,怕是要给沉睡的地底凶煞,送上门的养料。

他没出言提醒。

大道独行,福祸自担。

旁人贪念作祟,主动涉险,他没有义务一一拦下。只要不闹到生灵涂炭,不波及凡人城镇,他便不会轻易出手。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

前方山势陡然收紧。

两座高耸的黑岩山峰对峙而立,中间一道狭窄的谷口,像是被巨斧劈开的痕迹。岩壁陡峭如刀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便是陨星峡的入口。

远远望去,谷口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雾气不浓,却透着一股沉沉的死寂,像是一张大口,等着吞噬闯入的生灵。

峡口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三三两两扎着营帐,或盘膝打坐,或聚在一起商议路线。见到青风剑派的队伍过来,不少人投来目光,神色各异。

“青风剑派的人也来了。”

“连李掌门都亲自出马,看来这次陨星峡真有大动静。”

“哼,来得多又如何?陨星峡深处凶险莫测,进去容易,出来难。”

窃窃私语声,随风散开。

陈阳跟着人流,走到峡口旁的一处岩石边停下。

他没扎营,也没凑群。

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抬眸望着峡口内的朦胧雾气,神念悄然铺开,顺着地表缓缓渗入。

地底裂隙纵横交错,像一张密网,遍布整片峡谷。

灰黑色的死气顺着裂隙缓缓流淌,比暮云镇地底浓郁数倍。其中还夹杂着细碎的金铁杀伐之气,是上古兵器残留的兵煞。

偶尔有几缕残破的魂影,在裂隙中游荡。

皆是上古战死的兵士残魂,神智早已泯灭,只剩下本能的杀伐执念。被死气滋养万年,凶戾异常。

寻常修士一旦被缠上,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被吸尽生机,沦为行尸走肉。

“看来比预想的,还要乱一些。”陈阳心底暗道。

他原本以为,只是上古战场残留的死气淤积。

如今看来,地底深处,怕是还藏着更凶的东西。那些兵魂残念只是表层,真正的源头,还在峡谷最深处的地底。

不急。

先在外围看看。

陈阳收回神念,目光落回峡口。

此时,已经有按捺不住的散修,结伴往峡口里走了。一共五个人,皆是筑基修为,脸上带着亢奋,小心翼翼踏入灰雾之中。

“走!咱们也进去!捡不到宝贝,采几株阴属性的灵药也不亏!”

“怕什么!前人都探过路了,外围没什么大凶险!”

几人说说笑笑,身影很快没入雾里。

峡口外的修士们,都望着他们的背影,神情各异。有人观望,有人蠢蠢欲动,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陈阳也看着。

他能清晰“看见”,那几人走入雾中后,周遭的细碎死气便像闻到血腥味的蚊虫,纷纷往他们身上缠去。

几人毫无察觉。

只觉得周身阴冷,裹紧了身上的法袍,还往身上贴了两张辟邪符。

辟邪符能挡寻常阴鬼,却挡不住这渗透肌理的万年死气。

走了约莫百丈远。

队伍最后面的一个矮个修士,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眼神变得呆滞,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喂,你怎么了?”前面的人回头喊他。

矮个修士没应声。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不对劲!”为首的修士脸色一变,快步走回去,伸手去拍他的肩膀,“老周,你说话!”

手刚搭上去。

矮个修士猛地抬起头。

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抬手就往为首修士的脖子上抓去。

指甲疯长,泛着青黑色的寒光。

“被煞气侵体了!”为首修士又惊又怒,侧身躲开,一掌拍在对方胸口,“快醒醒!”

一掌下去,矮个修士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剩下四人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外围很安全吗?”

“是死气!这雾里有古怪!快退出去!”

四人慌了神,转身就往峡口跑。

可刚跑两步,周遭的雾气忽然浓了几分。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金铁交击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像是有千军万马,从雾里冲出来。

四人神魂震荡,脸色惨白,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眼前出现了幻觉,仿佛置身于上古战场,无数刀兵往自己身上砍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峡口外的修士们,听得清清楚楚。

人人脸色剧变。

“不好!里面有凶险!”

“快退!别进去!”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忌惮地望着峡口的灰雾。

青风剑派的李掌门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望着雾里,沉声喝道:“里面的人,能听到吗?往东边走!我来接应你们!”

雾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没人回应。

死寂。

浓浓的死寂,从峡口里蔓延出来。

在场的修士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刚才还活生生的五个人,进去不到一刻钟,就这么没了?

这陨星峡的外围,竟凶险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人人自危,再没人敢贸然闯入。

陈阳靠在岩壁上,神色平静。

他的神念,一直跟着那五个人。

矮个修士是被残魂入体,勾动了心底的贪念与恐惧,最终被死气吸干了生机。剩下四个,是被幻境所迷,神魂受创,若是没人救,撑不过半个时辰。

死不了,却要丢半条命。

陈阳没动。

他在等。

等这些自诩正道的宗门修士出手。

若是他们能救,他便不出手。

若是他们救不了,再看情况。

李掌门站在峡口,犹豫了片刻。

最终咬了咬牙,对身后弟子道:“你们在此等候,我进去看看。”

“掌门!不可!太危险了!”弟子们连忙劝阻。

“修行之人,见死不救,与魔道何异?”李掌门沉声道,“我自有分寸,不会深入。”

说罢,他周身灵力运转,护体灵光撑开,化作一道青色光罩,迈步踏入灰雾之中。

不愧是金丹修士。

护体灵光一出,周遭的死气纷纷避让,一时半会儿倒也伤不到他。

李掌门循着刚才的声音方向,快步往里走。

走了百余丈,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四个修士。个个面色灰败,口吐白沫,神智不清。旁边还有一具干瘪的尸体,正是最先出事的矮个修士。

“孽障!”李掌门怒喝一声,长剑出鞘,青色剑光斩向周遭雾气。

剑光凌厉,带着浩然正气。

雾气被斩开一道缺口,里面游走的几缕残魂发出尖啸,下意识往后退。

可很快,又有更多的残魂从雾气深处涌来。

密密麻麻,全是身着上古甲胄的兵士虚影,眼神空洞,手持残破兵器,朝着李掌门扑杀过来。

“区区残魂,也敢放肆!”李掌门不惧,剑随身走,青色剑网铺开,将残魂一一斩碎。

可残魂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像是无穷无尽。

而且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李掌门渐渐感觉到了吃力。神魂传来阵阵眩晕感,护体灵光也在被死气缓慢侵蚀。

“不能久留!”他心底一沉。

弯腰抓起两个昏迷的修士,夹在腋下,转身就往峡口撤。

剩下两个,他实在顾不上了。

能救两个,已是极限。

刚退了没几步。

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比寻常残魂的尖啸,要厚重得多,也凶戾得多。

李掌门脸色剧变。

“不好!有更凶的东西!”

他不敢耽搁,全力催动灵力,往峡口狂奔。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像是身披重甲的古将,踏着大地,一步步追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峡口外的修士们,也听到了脚步声。

人人脸色发白,握紧了兵器,紧张地望着雾里。

“什么东西?!”

“好强的煞气……怕是上古战将的残魂!”

“李掌门怕是有麻烦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进去帮忙。

就在这时。

一道青影从雾里冲了出来。

正是李掌门。

他衣衫有些凌乱,呼吸急促,夹着两个昏迷的修士,脸色发白。刚冲出峡口,他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掌门!”弟子们连忙上前扶住。

“快退!离峡口远点!”李掌门喘着气,沉声喝道。

众人慌忙往后退。

可雾气里的脚步声,却停在了峡口边缘。

没有追出来。

一尊身高丈二的重甲虚影,站在雾与光的交界处。浑身披着残破的黑色甲胄,手持一柄断裂的长枪,头颅空洞,没有面目。

滔天的凶煞之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隔着老远,都让人觉得心口发闷,神魂颤抖。

“是……是战魂!”有人失声惊呼。

上古战将的残魂,比普通兵士残魂强了何止十倍!

这等存在,怕是金丹修士都难以匹敌。

难怪陨星峡被称为禁地。

光是外围入口,就有这等凶物镇守,深处还得了?

重甲战魂站在峡口,空洞的头颅缓缓转动,像是在扫视外面的人群。

被它目光扫过的修士,皆觉得浑身一冷,如坠冰窖。

没人敢动。

场面一时僵持。

陈阳靠在岩壁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尊战魂。

战将残魂,执念不散,困守峡口万年。

说凶,也凶。

说可怜,也可怜。

它本是上古护世的将士,战死沙场,魂归天地。却因战场煞气侵染,执念不消,沦为了只知杀伐的凶魂。

杀了容易。

可陈阳不想就这么打散它。

上古英烈,不该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能度化,便度化。

让残魂安息,让执念消散,也算告慰上古英灵。

就在这时。

峡口里的战魂,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举起了断裂的长枪,枪尖指向峡外的人群。

周遭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不好!它要冲出来了!”有人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慌了神。

战魂若是冲出峡口,他们这些人,怕是没人能挡得住!

李掌门脸色凝重,握紧长剑,挡在弟子身前。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就在战魂即将踏出峡口的刹那。

一道极淡的金色微光,悄无声息,从人群后方飘了过来。

很淡。

像一缕阳光,像一粒尘埃。

没人察觉。

金光轻飘飘落在战魂身上。

原本凶戾滔天、即将冲出来的重甲战魂,动作猛地一僵。

高举的长枪,停在了半空。

空洞的头颅,微微颤动。

周遭翻涌的雾气,瞬间平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不动了?

李掌门也一脸疑惑,握紧的长剑没敢放下,警惕地望着战魂。

在众人看不见的视角里。

那道淡金色的微光,正缓缓渗入战魂的甲胄之中。

包裹着它残破的魂体,一点点抚平它的暴戾,消解它的执念。

战魂空洞的头颅里,渐渐浮现出细碎的画面。

金戈铁马的战场。

保家卫国的誓言。

同生共死的袍泽。

还有……城破时的不甘与悲愤。

万年的杀伐执念,在温润的金光里,一点点松动,一点点消解。

战魂缓缓放下了长枪。

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像是在对着远方行礼。

那是故国的方向。

那是苍生的方向。

随后,它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甲胄、长枪、残破的身躯,都像风沙般,缓缓消散。

化作点点莹光,散在风里。

魂归天地。

执念尽消。

峡口的灰雾,也随之淡了一大片。空气里的凶煞之气,消减了不少。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峡口外的修士们,全都看傻了。

“消……消失了?”

“怎么回事?那战魂怎么突然就散了?”

“谁出的手?!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

众人又惊又疑,四下张望,想要找出出手的人。

可看来看去,都是熟面孔。

没见着什么隐世高人。

李掌门也一脸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虚空躬身行礼:“晚辈青风剑派李玄,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化解此劫!”

他知道。

定然是有高人暗中出手。

否则一尊上古战魂,不可能说散就散。

可他连对方是谁、在哪都不知道。

其他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

“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声声道谢,回荡在山谷间。

却没人回应。

仿佛出手的人,早已离去。

众人又等了片刻,见始终没有动静,才纷纷直起身,脸上满是敬畏与好奇。

“这位前辈,不知是何方神圣?”

“能悄无声息化去上古战魂,修为至少是元婴老祖!”

“没想到西境竟藏着这等人物……咱们能得前辈庇护,也算幸运。”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崇敬。

陈阳靠在后方的岩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他垂着眼帘,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出手的人,不是他。

旁人的崇敬与道谢,他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顺手为之。

度化一缕忠魂,了结一段万年执念。

仅此而已。

他抬眸,望了望峡口深处。

战魂虽灭,可里面的残魂还有很多。地底的死气,也依旧浓郁。

更深处,还藏着未知的凶险。

不急。

慢慢走,慢慢清。

万年沉淀的沉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

陈阳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迈步,朝着峡口走去。

步伐平缓,不疾不徐。

青衫身影,混入重新往峡口聚集的修士人群里,毫不起眼。

可没人知道。

这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即将踏入这片沉寂万年的古战场。

将以一身光明,驱散万古黑暗。

将以苍生道心,告慰万千英灵。

峡风卷着灰雾,扑面而来。

陈阳一步踏入其中。

身影很快没入朦胧的雾气里。

前路漫漫,凶吉未知。

他却步履从容,眼神坚定。

只因。

心有正道,便无惧黑暗。

身有光明,便照彻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