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双线合围

晨雾如薄纱笼罩，淳南县码头上官兵林立，脚步声整齐却不显嘈杂。陆江来一袭官袍笔挺地站在堤岸，目光冷峻得像霜打的刀刃。他目送衙役们将通往黑水湾的河道封了个严实，心头却隐隐泛起一丝紧张。昨夜那颗星陨石微微发热时传递的信息，此刻在脑海里翻腾不息。

“大人，所有出口都封死了。”捕头小跑着前来，语气带了几分犹豫，“只是……咱们这么折腾，万一是空忙一场……”

陆江来的视线扫过河面，晨雾正一点点散去，他的声音低沉：“等着吧，很快就有动静了。”

荣府内，窗边的茶盏冒着热气，袅袅升腾如烟。荣芷音靠在檀木椅上，指尖轻抚腕间星陨石。一阵温热传来，她微微一笑——矿洞那边有了异动，有人逃出来了！她放下茶盏，唤了声：“云翠。”丫鬟立刻应声而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去告诉大姐姐，我昨夜梦到有个叫小荷的姑娘在城隍庙哭诉冤情，请她派人去看看。”

这话落在荣善宝耳中，虽让她迟疑了一瞬，但想到四妹自幼体弱多病、偶有灵异感应的事，还是派了一队家丁前往。果不其然，不久后他们在城隍庙找到了一个浑身狼狈、眼神涣散的少女。那姑娘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虚弱。

公堂上的气氛肃穆得连空气都凝滞了。小荷跪在地上，泪水横流，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遭遇，每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得人心头一震。“他们……他们说要送我们去海外，一辈子回不来……”她颤抖着扯开衣领，露出被烙铁烫出的狰狞伤疤，声音哽咽到几乎听不清。

“胡说八道！”荣筠溪闯进公堂时，高跟鞋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指着小荷冷冷一笑，“这丫头是我茶山上的逃奴，偷了东西跑出来的。陆大人，您可别被贱婢的谎话骗了！”

陆江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手翻开一本账册，语气平淡却透着压迫感：“二小姐认得这个吗？”

荣筠溪的脸色骤变，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那是李贵的账本，每一页都工整地记录着每一次交易细节，甚至最后还盖着她私授的印鉴。这东西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伪造的！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的辩解还没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荣府管家满脸慌张地冲进来，喘着粗气喊道：“二小姐，不好了！四小姐吐血昏迷，老夫人亲自去探望了！”

另一边，荣芷音的院子乱成一团。老夫人坐在床前，眉头紧锁地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孙女。荣善宝守在一旁，用帕子替妹妹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屋子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老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严厉。

荣善宝眼圈泛红，声音有些颤抖：“昨儿还好好的，说是梦到了什么冤情，今早竟突然吐血了。”

就在这时，荣芷音腕间的星陨石猛地闪过一道微光。与此同时，老夫人腕上的佛珠“啪”地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老夫人猛地站起身，眼底掠过一丝惊疑。这是某种预兆，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警告。

“祖母，”荣善宝连忙扶住她，声音带着焦虑，“四妹这病来得蹊跷，莫非是冲撞了什么？”

老夫人沉默半晌，忽然对管家下令：“去把二小姐院里的账房钥匙全收过来。在她洗清嫌疑之前，所有账目由大小姐代管。”

公堂上，胜负已定。荣筠溪望着被押下去的李贵，心中一片冰凉。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病秧子四妹为何会知道矿洞的位置，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病重，引得老夫人出手相助。

而荣芷音躺在床榻上，通过星陨石感知着外界的一举一动。当她“听”到老夫人收走荣筠溪账房钥匙时，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雨丝细密如织，窗外的世界朦胧又模糊。荣芷音悠悠醒转，荣善宝欣喜若狂，连忙端药喂她喝下。老夫人坐在床边，难得露出了温和的一面，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好好养病，府里的事有你大姐姐操心。”

同一时刻，陆江来站在县衙廊下，手指轻抚发烫的星陨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