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龙虎山茂密古木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郁淮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草药茶,步履轻盈地走到廊下,就看见百里东君正盯着一盘棋局发呆——那是昨夜他与诸葛青对弈后留下的残局,黑白子纠缠交错,仿佛龙蛇厮杀。
“张楚岚今日对阵唐文龙。”郁淮玥将药茶推过去,碗中浮沉的枸杞恰好排列成星宿的模样,“唐门的丹噬虽被禁,但毒瘴依旧难缠。”
百里东君执起一枚白子落在天元位置,棋盘顿时泛起一层涟漪。“那小子藏着的阳五雷,也该见见光了。”棋子落定的瞬间,远处客舍传来张楚岚的一声喷嚏——竟是昨夜郁淮玥晾晒的驱毒草起了作用。
辰时三刻,演武场上已经人声鼎沸。唐文龙身着墨绿劲装率先登台,袖口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他拱手行礼时,指缝间隐约可见淬毒的银针闪动寒芒。观众席上的风莎燕抱臂冷哼:“唐门的人果然还是这么阴险。”
张楚岚慢悠悠地上台,道袍下摆还沾着几粒早膳留下的芝麻。他冲唐文龙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唐兄手下留情啊!”话音未落,袖中的金光咒已悄然运转,将对方无声射来的三根毒针熔化成了铁水。
锣声乍响,唐文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毒瘴如墨色潮水一般弥漫全场。张楚岚看似狼狈地踉跄后退,每一步却精准踩在巽位生门之上。当毒瘴即将吞没他的刹那,他突然并指如剑,指尖迸发出刺目的雷光——却不是直击对手,而是精准射向地面某处裂纹。
“轰!”
埋在地下的解毒阵被雷法激活,青烟升腾间,满场毒瘴竟奇迹般化作了漫天蒲公英。唐文龙一时愣住,张楚岚已如游鱼般贴近他身后,掌心雷光凝聚却不释放:“唐兄,你鞋带松了。”
观众席爆发出哄笑声,唯有诸葛青手中的折扇停顿半空:“以雷法催动解毒阵?王道长,你们武当连这种偏门都教?”
百里东君懒洋洋地啃着桃子,随口应道:“年轻人瞎琢磨的,比不上诸葛家的奇门精妙。”桃核滚落地面时,恰好卡住某个曜星社探子正要启动的录像法器。
场上战局陡然变化。唐文龙恼羞成怒,使出绝招“千蛛万毒手”,漆黑掌风裹挟腥臭扑面而来。张楚岚的金光咒骤然收缩成薄茧,在毒掌触及前的刹那突然塌陷——竟是借力打力的太极柔劲。两道身影交错时,郁淮玥指尖轻弹,一粒裹着星辉的糖豆悄然落入张楚岚衣袋。
“咔嚓!”
唐文龙的手腕被反关节制住,张楚岚贴着他耳畔低语:“代我向杨烈前辈问好。”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唐文龙瞬间僵直,毒功出现破绽。雷光趁虚而入,却只在对方衣襟留下一道焦痕便迅速消散。
“承让。”张楚岚退后三步拱手,袖中糖豆化作暖流抚平翻腾的气血。裁判宣布胜负时,唐文龙仍死死盯着那个哼着小调下台的背影——刚才那记雷法若全力施为,自己早已心脉俱碎。
午后细雨沾湿了龙虎山的飞檐。郁淮玥在回廊煮茶时,看到冯宝宝蹲在槐树下埋红薯。这个总爱说“瓜皮好吃”的姑娘今天格外安静,直到张楚岚捧着糖炒栗子跑来,她才眼睛一亮:“雷公爷,分我半包!”
“叫哥就给你。”张楚岚故意把纸袋举高,被冯宝宝一个扫堂腿绊倒。栗子撒落时,郁淮玥注意到每颗壳都刻着细密符文——竟是能中和唐门余毒的安神阵。
百里东君倚着廊柱观雨,忽然向虚空开口:“诸葛兄,还要看多久?”雨幕扭曲,显现出诸葛青的身影。他收伞时带落的水珠在石阶上拼出卦象:“王道长可知,唐文龙赛后去了后山禁地?”
三人目光交汇处,雨滴凝成曜星社徽记又瞬间碎开。郁淮玥斟茶的手稳如磐石:“跳梁小丑,何必扰人清梦。”她吹散的热气中,星辰之力悄然修补好被窥探的结界裂缝。
暮色降临时,张楚岚在客房发现窗台多了一包桂花糕。他咬开酥皮时,一颗银珠滚了出来——内刻“毒瘴克星”的配方正是郁淮玥的手笔。而百里东君此时正在对镜调整假发,镜面映出窗外仓皇逃离的唐门弟子。
“度假还得当保姆。”他拈起郁淮玥簪上的珍珠,星辉流转间已传讯给正在啃黄瓜的冯宝宝:“护好那傻小子。”
夜深人静,龙虎山只剩下巡夜人的梆子声。郁淮玥的星图铺满整间厢房,代表张楚岚的星轨悄然靠近紫微星。而百里东君掌心浮动的太极图上,属于曜星社的黑气已缩回山脚客栈。
“明天该诸葛青上场了。”他吹熄烛火时,窗外掠过一道雷光——那是张楚岚在梦中无意识引动的阳五雷,恰似蛰龙初醒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