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在郁淮玥掌心灼烧得发烫，幻象里的白衣女子面容逐渐淡化，唯独那双眼眸，与她如出一辙，死死盯住虚空，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长河，直直凝视着她。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就在朱厌探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玉的刹那，玉片“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一道金光钻入郁淮玥眉心！

剧痛炸裂的瞬间，她看见了——

昆仑祭坛之上，雪地被鲜血染红，白衣女子跪在血泊中，手中紧握着半块白泽令，上面沾满了鲜红。她缓缓抬头，嘴唇轻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救我……”

幻象散去，郁淮玥踉跄着后退，背脊撞上档案架。朱厌猛然扣住她的手腕，妖契纹路亮起，犹如烙铁般炽热。“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将死之人。”她甩开他的手，目光落在已经化为齑粉的碎玉，“和你有关吗？”

朱厌的金瞳微微收缩，颈侧妖纹跳动，“三百年前的事，本座记不清了。”

撒谎。

郁淮玥摸到归离剑，剑柄传来细微震动，似在警告。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余光扫向窗外——东方的天际已浮现鱼肚白，缉妖司的晨钟即将敲响。

“天亮前离开。”她压低声线，“除非你想跟仙门那群老古董喝早茶。”

翻过高墙时，第一缕晨光从云层间刺破而出。

郁淮玥贴着墙根飞奔，忽然听到屋檐上传来“嗒”的一声轻响——不是鸟雀，是剑鞘碰触瓦片的声音。

“青云观余孽，果然没死绝。”

冷冽的女声从头顶落下。她抬头，只见一名身穿月白道袍的少女立于飞檐之上，腰间悬挂着七枚铜钱，每枚都刻着“昆仑”二字。

仙门七宗之首，昆仑山弟子。

少女指尖微弹，铜钱破空而来，在空中化作杀阵！郁淮玥挥剑格挡，归离剑与铜钱相撞，火花四溅。最末一枚铜钱擦过她脸颊，带出一道猩红血痕。

“把白泽遗物交出来。”少女足尖一点，飘然落地，“饶你不死。”

郁淮玥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冷笑一声，“我身上哪样东西写着‘白泽’两个字？”

“装傻？”少女突然甩出一张符箓，黄纸燃烧，火凤腾空而起，“你腕上的妖契，分明是神女禁术！”

火凤扑来的一瞬，赤红刀光凌空斩下，将火焰劈成两半！

朱厌踏着妖火现身，长刀横在郁淮玥身前，“本座的人，你也敢动？”

昆仑少女后退三步，铜钱护在身前，“朱厌，你竟与青云观勾结？”

“聒噪。”

刀光闪过，少女的一缕鬓发飘落。她脸色苍白，双手捏碎玉牌，身形顿时化作青烟散去。

“遁形符？”郁淮玥挑眉，“仙门现在这么财大气粗？”

朱厌收刀入鞘，突然掐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擦拭那道血痕，“疼吗？”

这语气太熟悉了，像极了百里东君问她“咖啡太甜了吗”时的语气。

“不疼。”她拍开他的手，“那丫头说的神女禁术是什么？”

朱厌的妖瞳暗了暗，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复杂的妖纹图案，中央嵌着一枚蓝色晶石，正散发出微弱光芒。

“双生契。”他的声音低沉，“以妖血为引，将两条性命相连。一边濒死，另一边可以渡出半数生机。”

郁淮玥的手猛地按住自己左臂的妖纹，“你什么时候……”

“那晚地窖。”他转身望向渐亮的天空，“你体内有东西在吞噬生机，不解契，活不过三天。”

归离剑骤然震颤，剑格蓝光投射出一行字：

“记忆防火墙受损，宿主生命值剩余17%”

为了躲避仙门追捕，两人潜入地下黑市。

巷道狭窄，弥漫着腥臭的妖气，两侧摊贩兜售的违禁品令人目不暇接——锁妖笼、抽魂灯，甚至还有几瓶标着“白泽血”的琉璃瓶。

“神女的血也敢卖？”郁淮玥冷笑。

摊主是一只佝偻的鼠妖，尖声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可是救命良药！白泽血脉能镇压妖契反噬，那些跟大妖结契的修士，都……”

朱厌一刀斩碎摊位！

鼠妖尖叫着化形成原形逃窜，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滚落的琉璃瓶，金瞳骤缩——瓶中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金色，与郁淮玥腕上的妖纹同色。

“假的。”他一脚踩碎瓶子，“真品在昆仑禁地。”

郁淮玥忽然想起幻象中白衣女子紧握的半块白泽令，“我们要去昆仑？”

“我们？”朱厌嗤笑，“是你跟着本座。”

他甩出一张兽皮地图，指尖在某处画了个圈，“三日后，白泽祭坛重开，仙门会拿你当祭品。”

地图上，昆仑山巅标着一个血红的“祭”字，旁边批注一行小字：

“以青云余孽之血，唤神女归来。”

夜宿破庙时，郁淮玥被腕间的剧痛惊醒。

妖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蓝金丝线正向心口蔓延。她咬紧牙关拔出归离剑，剑锋却突然自行划破掌心！

鲜血滴落剑格宝石，蓝光暴涨，光幕展开：

三维人体图上，妖纹已侵蚀至心脏区域，而脑部亮起了红灯，标注“记忆防火墙崩溃中”。

“终于醒了。”

慵懒的童声响起，剑身上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小童，翘着二郎腿坐在虚空中，“本灵睡了三百年，一睁眼就看到你在找死？”

“剑灵？”郁淮玥眯起眼睛，“你认识百里东君吗？”

小童愣了一下，偷瞄熟睡的朱厌，“嘘——！那位大人现在叫朱厌，别乱喊名字！”

“所以他真是……”

“是你个头！”剑灵跳起来敲她额头，“本灵只告诉你三件事：第一，你中的是‘蚀心妖契’，不解开会死；第二，白泽令能救你；第三……”

它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朱厌大人每隔百年就会失忆一次，这次醒来后，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唯独记得要保护一个腕上有蓝痣的人。”

郁淮玥猛地看向右手腕内侧——那颗从小就有、形如摇光星的淡蓝小痣，此刻正微微发烫。

庙外忽然传来悠远的钟声，剑灵“嗖”地缩回剑中，“昆仑山敲警世钟了，快跑！”

朱厌的金瞳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第三章：神女谜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