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淮玥摔伤膝盖的那天,药庐里的雪灵芝刚好晒干了。
百里东君在屏风后面捣药,石臼和杵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升腾的水汽,化作一片朦胧的白雾。她趴在浴桶边缘,看着药汤里当归和川芎打着旋儿,仿佛几艘小小的船在水上漂浮。
“手。”
一只修长的手从屏风外伸了进来,掌心托着一个青玉钵。她乖乖地伸出红肿的手腕,药膏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疼?”
“……痒。”
百里东君低笑了一声,指腹在她的伤处轻轻画圈。药香混合着他袖间松针的气息,熏得人昏昏欲睡。
水面忽然浮起几片干梅花,遇水后慢慢舒展开来,像极了她梦中见过的江南。郁淮玥伸手去捞,指尖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只白玉雕成的小鸭子,翅膀上刻着“东君”两个字。
“这是……”
“药引。”屏风外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专治不听话的徒弟。”
水波荡漾,小鸭子轻轻撞到她的膝盖上,又悠悠地漂远了。她伸手去追,忽然听到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
百里东君绕到了屏风后面,手里拿着一条雪白的巾帕。
“转身。”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帕子吸走一滴滴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发梢的水滴滑落到他的靴尖,在深色的皮革上晕开几圈痕迹。
郁淮玥低头数着地上的水渍,忽然被他扳过肩膀。
温热的唇轻轻贴上了她后颈上的淤青。
“这、这是……什么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偏方。”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带着一丝暖意,“以毒攻毒。”
药庐外,雪花静静地落下,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