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雪落长街

第15章 雪落长街

青云观·破晓

七十二口铜钟同时轰响，声浪震得檐下冰凌咔嚓咔嚓断裂坠地。郁淮玥低头系紧玄色劲装的暗扣，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这衣裳分明是百里东君昨夜无声无息搁在她房门口的。指尖轻抚过细密雪纹的内衬时，意外触到暗袋里竟还藏着一包松子糖，糖纸上的朱砂印记鲜红如血，透着柴桑城老字号的熟悉气息。

“剑。”

山门前，百里东君抛来一柄新剑。乌木剑鞘入手微凉，靠近剑格处阴刻的“听雪”二字刀痕崭新，像是忍耐了一整夜才被添上去的。

“师父不是说要等开春……”

“雪化了再下山，暗河早把线索断干净了。”百里东君随手系紧大氅银扣，玄色貂毛领口沾着晨霜，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碎蓝，隐约像某种流动的数据波纹。

郁淮玥眼神一滞，忽然想起梦中偷地契的纨绔少年。眼前这个剑挑天下的百里东君，究竟被轮回篡改了多少次？

临渊城·雪灯节

长街人潮涌动，花灯映得夜如白昼。郁淮玥跟在百里东君身后，忽然背后一阵刺痛，如有针芒——至少七道视线黏在她身上。

卖糖人的老叟指节发青；酒肆擦桌的伙计眨眼机械；桥头玩雪灯的孩童瞳孔灰蓝，手中的雪球抛出的轨迹诡异重复了三次。

“别看。”百里东君突然揽住她的肩膀，顺手将一颗松子糖塞进她唇间。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那盯梢的孩童直挺挺栽进雪堆，后颈插着一根冰针，针尾凝结着一枚微型玄铁令图案。

“前头胭脂铺。”他语气如常，仿佛方才弹指杀人的不是他，“给你买螺黛。”

柜台上摆着鎏金螺黛盒，花纹精致得不像寻常货色。郁淮玥指尖刚触到花纹，百里东君已掷出碎银，银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落掌柜袖中滑出的匕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雪归楼·暮色

“两间上房。”百里东君叩响柜台，指节在“雪”字招牌上轻敲三下，节奏分明。掌柜瞳孔骤缩，立刻引他们往后院独栋小楼走去。

郁淮玥推开雕花窗，一只机关木雀僵硬地停在窗棂上。鸟喙衔着的字条上写着：

「子时三刻，西市废仓见——故人」

墨迹晕染处浮现出荧光代码，与第十次轮回修正项的字迹毫无二致。

“别看。”百里东君抽走字条径直焚毁，冰焰吞噬纸笺的刹那，她瞥见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这伤痕电视剧里的少年从未有过。

烛火摇曳

“师父，暗河为什么追杀我们？”郁淮玥沏了杯雪芽茶，热气氤氲中盯着他的表情。

百里东君擦拭剑锋的手一顿：“因为你偷学了他们的剑法。”

“可我不记得……”

“所以是‘偷学’。”他抬眸，烛火映得眼底金芒流转，虹膜边缘却闪过一抹数据校验的蓝光，“睡吧，明日带你去吃酒酿圆子。”

她假装闭眼，却在心里默默数着更漏——子时三刻，她必须去见那个“故人”。

西市废仓·子时

青铜棺旁跪着十二名灰袍人，棺盖上的“听雪”二字渗出血珠。为首的老者掀开兜帽，露出与药长老相似的脸。

“小丫头，你师父没告诉你……”

嗖！

三支冰箭贯穿他咽喉的瞬间，郁淮玥被拦腰抱起。百里东君的大氅裹住她，松针冷香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她透过指缝看见——棺中少女与自己一模一样，心口插着刻“百里”二字的短剑，剑穗正是青云观独有的冰蚕丝。

屋顶·火光冲天

“那是……”

“前世的你。”百里东君在屋檐间疾驰，后背箭伤的血浸透她指尖，“现在知道为什么必须带你下山了？”

雪幕中，他突然摘下剑穗系在她腕上。银铃在风里叮咚一响，铃芯竟藏着枚微型数据芯片。

“无论看见什么——都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