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逼近一步,近到能看清江温净睫毛的颤动。
江闻郁用江家给你的零花钱?
江闻郁用你那个小画室?
江闻郁还是用——
江温净用我这个人够不够?
江温净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他,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她抓着周清的手又收紧几分,指甲几乎要陷进对方皮肤。
江温净周清,我们上楼。
这句话终于击碎了江闻郁最后的克制。
他一把扣住江温净另一只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吸一口气。
江闻郁你敢。
两个字,重若千钧。
江温净仰头与他对视,眼中燃着倔强的火苗。
江温净四年,哥哥倒是学会管我了?
她故意将"哥哥"二字咬得极重。
江温净可惜晚了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闻郁的手顺着她手腕下滑,最终强硬地插入她与周清交握的指缝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江闻郁的手顺着她这个近乎凌迟的过程缓慢而残忍。
江温净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和灼热的温度。
江闻郁周先生。
江闻郁终于将两人彻底分开,声音恢复上位者特有的冰冷威压。
江闻郁令尊应该很需要这笔订单吧?
周清脸色瞬间惨白。
江温净猛地挣脱江闻郁的桎梏,再次挡在周清面前。
江温净你威胁他?
她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江温净江闻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劣?
江闻郁卑劣?
江闻郁眸色深得可怕。
江闻郁那大清早带着玫瑰登门,对着别人妹妹动手动脚算什么?
他突然伸手,拇指重重擦过江温净被周清碰过的发顶。
江闻郁这里,
又抚过她曾被搭肩的位置。
江闻郁还有这里,他都碰过哪里?嗯?
江温净浑身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她突然抓住江闻郁的领带用力下拉,迫使他低头与自己平视。
江温净你现在的样子。
她一字一顿。
江温净简直像个妒夫。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江闻郁猛地松开她,后退两步,像是突然被自己的失控吓到。
他深呼吸了几次,又恢复了那副冷峻模样。
江闻郁周先生。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江闻郁门在那边。
周清如蒙大赦,仓皇离开时甚至撞翻了玄关的花瓶。
巨大的碎裂声中,江温净仍倔强地站在原地,睡衣肩带因方才的拉扯滑落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江闻郁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秒,随即转身走向楼梯。
擦肩而过时,他低声道。
江闻郁下次找人来气我,至少找个像样的。
江温净看着地上散落的玫瑰和摔碎的瓷片,突然觉得鼻腔发酸。
她蹲下身想收拾残局,却在一片碎瓷上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
和当年被江闻郁说"恶心"时一样狼狈。
江温净突然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像是要把所有破碎的情绪都锁进身体里。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闻郁一怔,心脏猛地揪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蹲下去,手指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江闻郁哭什么?
江温净不理他,只是偏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江闻郁说话。
他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冷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江温净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像是要把这四年积攒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江闻郁终于慌了,指腹慌乱地擦过她的脸颊,可她的眼泪像是擦不尽的雨,怎么也止不住。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只能捧着她的脸。
声音低哑。
江闻郁别哭了。
江温净猛地推开他,哽咽着。
江温净为什么?
她抬起泪眼看他。
江温净我说我喜欢你,你说不行,说会玷污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江温净那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又凭什么管我?
江温净难道你就希望我一直这样吗?
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眼泪浸湿了一片。
江温净永远只能偷偷爱你,永远只能站在原地等你回头看我一眼?
江闻郁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后悔了。
后悔四年前推开她,后悔说那些伤人的话,更后悔让她一个人哭了这么久。
江闻郁呼吸一滞。
她脸上的泪痕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无数细小的刀片扎进他胸腔。
江闻郁将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她挣扎时发丝扫过他紧绷的下颌,带着熟悉的橙花香气。
江闻郁我后悔了。
江闻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闻郁在莱海的第一天我就后悔了。
他收拢手指,攥皱了她后背的衣料。
江闻郁每次看到你的消息,我都...
江温净在他怀里僵住,她听见江闻郁的心跳声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发疼。
江温净你明明...说过恶心...
她闷声质问,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
江闻郁突然松开她,捧着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
江闻郁因为我怕。
他拇指摩挲着她哭肿的眼皮。
江闻郁怕多看你一眼就会。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落在她唇上。
晨光斜照在两人之间,江温净看清了他眼中翻涌的暗潮。
那是与四年前如出一辙的挣扎与渴望。
她鬼使神差地凑近,在即将触碰到他唇角时突然停住。
江温净最后一次机会。
她呼吸不稳。
江温净推开我,我就真的去找别人。
江闻郁的喉结剧烈滚动。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吻了下来。
这个吻混杂着咸涩的泪水和四年积压的思念,江温净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她揪着他的头发想要后退喘气,却被他掐着腰按得更紧。
江闻郁不准。
江闻郁在她唇间喘息着命令。
江闻郁不准找别人。
他含住她红肿的下唇轻轻厮磨。
江闻郁你是我的。
江闻郁从来都是。
他们之间那道自欺欺人的界线,终于被彻底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