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八分,苏晚的指尖在钢琴键上悬停了第三十七次。录音棚的隔音玻璃映出她疲惫的倒影,修改了一整夜的新歌《单程票》还差最后一段副歌。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终于合上琴盖。
推开录音室大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苏晚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踉跄后退时,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框。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走廊顶灯在黄子弘凡身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下巴冒出淡青色的胡茬,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黄子晃了晃手中的U盘,金属挂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来录demo。"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手中的乐谱上,忽然轻笑,"又熬夜写歌?"
"习惯了。"苏晚下意识把乐谱往身后藏,纸张发出窸窣的响声。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伯克利校歌《Dear Old College》的变奏,就像她过去五年每一首作品里偷偷藏的那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通风管道传来细微的嗡鸣,黄子的视线扫过她发红的指尖:"练了多久?"
"从录完上一期开始。"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三天?四天?"她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抬头。
黄子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他伸手想碰她的指尖,又在半空停住:"《六边形的缺口》,在地下通道唱的。"他准确地说出她没问完的问题,"你总在第二段副歌忘词,因为那里原本该是我的part。"
苏晚的呼吸一滞。五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他们就是唱着这首歌,在北京西站的地下通道赚到第一笔钱,黄子用全部58块钱给她买了奶茶。
"下周《天赐》录制,"黄子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要合作了。"
"我知道。"苏晚攥紧了乐谱,"《只为你着迷》,制作人昨天告诉我了。"她鼓起勇气抬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首歌?"
黄子突然向前一步,苏晚的后背完全贴在了门板上。他抬手撑在她耳侧,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红绳——和她抽屉里那条褪色的是一对。
"记得你唱错词时,咬了下嘴唇。"他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就像现在这样。"
《天赐的声音》第三期录制现场,张靓颖看着突然修改的台本,意味深长地笑道:"下面有请黄子弘凡和苏晚带来《只为你着迷》。"
彩排时,苏晚在副歌部分突然卡壳。黄子自然地接唱下去,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弹出一串华丽的过渡。张靓颖在一旁挑眉:"你们这默契...真的五年没见了?"
正式表演时,聚光灯下的黄子突然转向她。他即兴改词:"你从来不是镣铐,是银河里最亮的坐标。"台下的尖叫声中,苏晚看到他西装内袋露出机票的一角,在舞台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表演结束,黄子借着鞠躬的动作,将一张纸条塞进她手心:"今晚八点,老地方。"他的指尖划过她掌心,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傍晚七点十五分,苏晚已经站在北京西站地下通道的入口。五年前,她在这里把最后一张机票碎片塞进黄子口袋;五年后,墙上的涂鸦还在,只是多了层泛黄的时光滤镜。
"来早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黄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就像大学时每次逃课来唱歌的打扮。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腕表上。
"你还记得..."苏晚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记得。"黄子递给她一杯,杯套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四季春茶加椰果,三分糖。"他顿了顿,"你生理期不喝冰的,所以这杯是常温。"
他们并肩坐在蒙尘的台阶上,远处列车进站的轰鸣像低沉的鼓点。黄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被胶带精心粘好的旧机票,日期是五年前的7月12日,登机口信息旁还有她当年用口红写的"对不起"。
"我一直在等,"黄子轻声说,指尖抚过机票上细密的裂痕,"等一个重新买票的机会。"他从文件袋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机票,同样的日期,同样的航班,只是乘客姓名变成了并排的"黄子弘凡 & 苏晚"。
通道尽头传来流浪歌手的吉他声,旋律依稀是《六边形的缺口》。苏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两张叠放的机票上。这一次,没有人需要撕碎什么,也没有人需要独自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