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盆打翻的墨汁，把城东废弃屠宰场染得漆黑。顾衍辰拖着受伤的右臂，拎着装满现金的皮箱，在生锈的铁门间跌跌撞撞地穿行。手机还在裤兜里震动，苏清然最后那句话像毒蛇一样缠在他耳边："顾总，听说你要去救王总监？别白费力气了。"

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裂缝上——三年前那个雨夜，苏清然跪在地上攥着财务报表时，也是这样的疼。那时候他以为她背叛了自己，现在才知道，真正背叛她的那个人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冷眼旁观。

"城东屠宰场，三号冷库。"他喃喃自语，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和绑架电话里的背景音一模一样。

司机想劝他回去，话还没出口就被他瞪了回去。车门重重摔上的声音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铁皮在风中呜咽，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皮箱绊到门槛时，顾衍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五千万现金散落一地，沾满了褐色的油渍和锈水。他狼狈地爬起来，右手无意识地按住渗血的绷带，脑子里全是即将见到王总监的画面。

冷藏库的蓝光牌在风中摇晃，"安全生产"的标语已经褪成了灰白色。越靠近冷库，血腥气就越浓，混合着霉味和腐烂的气息，熏得人作呕。

冷库门推开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顾衍辰的西装瞬间结满霜花，但他连抖都没抖就冲了进去。半扇猪肉挂在铁钩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角落里蜷缩的人影让他心跳骤停。

"王总监！"他大喊一声，快步跑过去。

王总监被反绑在铁架上，嘴上贴着胶带，但已经没有了呼吸。尸体冰冷僵硬，脸上还带着最后的惊恐。顾衍辰的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却摸到一缕粘稠的液体。

"不...不可能..."他后退两步，撞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录音笔、U盘和打印出的偷税漏税账目。那些熟悉的数字让他胃部抽搐——这都是顾氏的机密资料。

"这笔钱就当给苏清然的分手费..."录音笔突然自动播放，里面是他自己的声音。顾衍辰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掐住录音笔。他想起那天在酒吧喝醉后说的话，没想到被人录了下来。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顾衍辰猛地转身，看到林薇薇从阴影中走来。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是上周共进晚餐时自己送的那条。但现在那裙子衬得她像个女鬼。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顾衍辰嘶吼着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捏碎，"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还骗我什么？"

林薇薇没挣扎，只是冷笑地看着他："你值得更好的毁灭。比起苏清然，我让你死得更优雅。"

手机突然震动，银行短信跳出来：您尾号xxx账户转入50000000元，余额50001267.89元。发件人显示"苏清然"，配文写着："给最爱的前夫，记得查收哦\~"

顾衍辰瞳孔收缩，声音发颤："你和苏清然...你们早就..."

"三年前你就该完了，"林薇薇优雅地整理头发，"只是苏小姐想让你多痛苦几年。"她弯腰捡起王总监身上的录音笔，"其实我本来可以救你的，但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顾衍辰踉跄后退，撞到冷冻肉堆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全是苏清然的脸，她跪在地上说"我没有挪用公款"的样子，还有她说"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时的眼神。

"好好享受这场精心策划的破产吧。"林薇薇转身离开前抛下这句话。她的身影消失在冷库门口，留下顾衍辰一个人站在寒气中。

手机再次震动，是苏清然的来电。顾衍辰机械地按下接听键，却听到她温柔的声音："亲爱的，收到我的礼物了吗？记住，这只是开始。"

他缓缓蹲下来，五千万现金被冻得硬邦邦的，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三年前他毁了苏清然的人生，现在她要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

冷库的灯突然熄灭，黑暗吞没了所有。只有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回响，那是清晨医院里最后的记忆。

手机还在耳边嗡鸣，苏清然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亲爱的，收到我的礼物了吗？记住，这只是开始。"

顾衍辰的手指僵在半空，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嘟——嘟——"的忙音。他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仿佛有千万根冰针顺着脊椎往上爬。

冷库的蓝光牌突然熄灭，黑暗吞没了所有。只有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回响，那是清晨医院里最后的记忆。

他缓缓蹲下来，五千万现金被冻得硬邦邦的，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三年前他毁了苏清然的人生，现在她要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

远处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林薇薇离开的方向传来铁门吱呀作响的声音。她走得不急不缓，像是知道顾衍辰已经没有追上去的力气。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银行短信："您尾号xxx账户转入50000000元，余额50001267.89元。"

顾衍辰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他的呼吸在寒冷中凝成白雾，却在靠近鼻尖时就已冻结成细小的冰晶。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是咬得太紧造成的。

冷库深处传来老鼠啃噬的声音，窸窸窣窣。顾衍辰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现金，一张张叠好塞回皮箱。有些钞票粘上了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当他重新提起箱子时，右手的伤口已经结痂。绷带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块在烫。

走出冷库，暮色更深了。风穿过生锈的铁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顾衍辰站在屠宰场门口，望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那里有一丝微弱的光，像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但他知道，属于顾氏集团的晨曦永远不会到来。

手机再次震动，是董事会的群聊消息。顾衍辰没点开，直接按下锁屏键。他不需要看也知道，那些人正在为公司摇摇欲坠的处境争得头破血流。

皮箱磕碰到门框时发出闷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在昏暗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顾衍辰拖着箱子往停车场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屠宰场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裂缝上——三年前那个雨夜，苏清然跪在地上攥着财务报表时，也是这样的疼。

他停下脚步，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手指颤抖着抽出一支，却发现打火机早已没油。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夜色。顾衍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医院醒来时的情景。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他记得自己挣扎着想拔掉输液管，护士慌乱地冲进病房，还有主治医生那句"顾总，您必须静养"。

但现在想来，那声警报更像是某种预兆。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私人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媒体已经开始报道顾氏资金链断裂的消息。股价下跌了15%，董事会要求紧急召开会议。"

顾衍辰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碎纸和枯叶。顾衍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那影子单薄得不像话，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离开医院时，值班护士说："顾总，您的心率有点快，最好多休息。"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心跳会那么快了。

不是因为焦虑，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逃避的恐惧。

恐惧苏清然接下来还会做什么，恐惧顾氏集团的命运，更恐惧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

皮箱的滚轮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顾衍辰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

关上箱盖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屠宰场门口。那人穿着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是谁？"顾衍辰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顾衍辰瞳孔猛地收缩。

这双眼睛，他在无数个噩梦中见过。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场景——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一份财务报表。

那是三年前就该死的人。

而现在，他正站在顾衍辰面前，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顾总，"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你欠我的，是时候还了。"

屠宰场的真相与背叛